傻柱怔住了。
他没想到,向来乖巧听话的妹妹,会骂他这么难听的话。
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何雨!”
他低吼一声,脖颈青筋暴起。
“我是你哥!”
“我要不是你哥,我才懒得管你。”
何雨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你爱怎么活怎么活。”
“哪怕是掉进秦淮茹挖的坑里淹死,也别来拖累我。”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
“你宁愿信外人,也不愿信亲妹妹。”
“是不是承认自己蠢,就这么难?”
“是不是承认自己看走眼,丢了这个脸,你就受不了?”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傻柱最后的伪装。
空气凝固了几秒。
傻柱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
沉默,是他此刻唯一的反应。
何雨这一句,戳中了他的痛处。
这段时间,他一直活在自我 里。
不敢面对聋老太和一大爷背后的算计。
更不敢面对那个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女人。
竟然早就和别人有了私情,甚至还有个孩子。
太残酷,残酷到让他无法呼吸。
许大茂脑子里那根弦,崩得比琴弦还紧。
他拼命给自己 ,说之前跟秦淮茹谈不拢,纯粹是因为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给不出人家想要的彩礼和安稳日子,才让旁人捡了漏。
可何雨棚那一盆冷水,泼得他透心凉。
消息传得邪乎,说秦淮茹跟那个德高望重的“一大爷”
易中海,躲在地窖里搞出了人命,甚至还去安了环,防着外人。
至于里面具体有几个男人伺候过这位寡妇,那就没人敢细究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没他许大茂的份。
更让他膈应的是,许大茂心里清楚,自己那点花花肠子,秦淮茹未必不知道。
说不定对方早就在暗地里把易中海拿下了,把自己当个笑话看。
一想到这画面,许大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装死。
轧钢厂的大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易中海踩着步子往里走,背挺得笔直,可心里却虚得像踩在棉花上。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暧昧又鄙夷的氛围,让他浑身不自在。
走到钳工车间门口,那股味道就更浓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圣人易师傅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故意拔高了八度,“听说昨晚跟秦师傅在地窖里‘切磋’技艺呢?老树开花,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旁边有人接茬:“可不是嘛,平时装得像个正人君子,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
啧啧,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话真不假。”
“我看易师傅身体倍儿棒,宝刀未老,不知一晚上能折腾几回?”
哄笑声此起彼伏,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易中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这两个多嘴的 !
居然敢把他的隐私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传得满城风雨。
要是再这么下去,他在厂里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作为八级钳工,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如今却成了众人调侃的笑柄。
这不仅是面子挂不住,更是里子丢尽了。
周学剑和许大茂这两个人,简直是他心里的刺,恨不得立刻挖出来扔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咳嗽了两声,装作身体不适的样子迈进车间。
喧闹声果然小了几分,变成了窃窃私语。
易中海黑着脸,强压怒火,拿起工具准备干活。
就在这时,保卫科的小李探头探脑地挤进来,眼神飘忽不定:
“易师傅,秦淮茹让您过去一趟,说有急事。”
这一句话,如同往滚油里滴了一滴水。
全车间的人动作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易中海。
刚才还在传两人地窖幽会,现在女方就派人来叫男方,这瓜保熟吗?
谁信没有猫腻?
“秦师傅可真沉不住气,刚传出风声,就急着把人叫到保卫科……”
“傻柱那小子要是知道了,估计得疯吧?他一直暗恋秦淮茹,又对易中海敬如父兄,这关系网乱成一锅粥了。”
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剜在易中海心上。
他的脸黑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秦淮茹这个蠢女人!
到底想干什么?
连保卫科的人都跟着瞎起哄,这种话不能私下说吗?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来,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愤怒涌上头顶,易中海猛地甩下一句:
“不去!”
保卫科那办事员眼巴巴地凑上前,满脸堆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易师傅,这事儿您可得搭把手。
回头要是传出去,咱们保卫科办事不力,连个家属都联络不上,这脸往哪儿搁?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他手里攥着秦淮茹塞过来的好处,心里盘算得精明:把人请不动,那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混?
易中海原本还要推辞,可瞥见对方沉下来的脸色,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换了从前,他何曾正眼瞧过这种底层干事?如今威望受损,不得不为自己留条后路。
万一哪天真栽在人家手里,也能少受些苛待。
其实他对秦淮茹早已没了那种念头——毕竟肚子争气不了。
这次答应,纯粹是想着敷衍了事,走个过场罢了。
地点约在僻静处。
秦淮茹一见易中海,眼泪立马决堤,哭得梨花带雨:“一大爷,今早我去找您,让贾张氏那个老虔婆给骂回来了。
实在没办法,我才求了保卫科的同志帮您喊一声。
您别怪老太太,换位思考,换做是我,我也得发火。”
易中海面无表情,像尊冰雕杵在那儿。
若是往日,他早就心疼地哄劝了。
现在嘛,反正不能给他传宗接代,谁爱演谁演去。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今日里的秦淮茹格外刺眼。
虽然谈不上多难看,但看着就让人心烦意乱。
见男人毫无反应,秦淮茹心头一紧,哭声戛然而止。
“有话快说,别在这儿抹眼泪。
你也老大不小了,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没见识也没用。”
易中海语气冷淡,“没事我就走了。”
这一句冷水浇下,秦淮茹慌了神。
一旦易中海甩手不管,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一大爷……”
“磨叽什么!不说我走了!”
易中海转身欲走。
“等等!”
秦淮茹急喊出声,“您还想要儿子吗?”
易中海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秦淮茹再也端不起架子,脸颊微红,羞怯开口:“只要您肯捞我回去,我把节育环取了,给您生个大胖小子!”
“这话可是真的?”
易中海眼中精光一闪。
“千真万确!”
得到确切答复,易中海心情大好,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没有什么比拥有亲生骨肉更让他心动了。
但这高兴劲儿没过两秒,现实问题又涌上心头。
救人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
愁云再次笼罩眉间。
“一大爷,我有法子。”
秦淮茹急切道。
“说。”
“您回去跟贾家老太太说,让她回老家避避风头。
把孩子扔家里没人管,街道办那边为了省事,肯定得把我放回去填坑。”
秦淮茹献计献策,语气笃定。
秦淮茹这招借刀 ,昨夜就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没跟贾张氏通气,是看透了那老太婆的性子。
不见兔子不撒鹰,没看到实打实的利益,她连腿都不会抬一下。
可甜头这东西,秦淮茹舍不得给。
所以她才转头去找易中海当说客。
真要让她亲自去张嘴,贾张氏准以为儿媳要把自己扫地出门,彻底往乡下扔。
“万一她不答应呢?”
秦淮茹嘴角微扬,眼底满是笃定。
“那个老懒骨头,伺候那一大家子人,早就累得叫苦连天了。”
“你就跟她画个大饼,说只是回去避避风头,以后随时能回来享福。”
“为了少干活,她绝对乐意。”
易中海琢磨了一番,觉得在理。
大院里谁不知道贾张氏好吃懒做?
要是真能躲开那些鸡毛蒜皮的伺候活儿,换谁都开心。
他当即点头应下。
另一边,车间里气氛截然不同。
周学剑手中的笔,仿佛生了根。
小杨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图纸上,线条如行云流水。
该直的地方,笔直如尺量;该弯的地方,圆润自然。
须臾之间,一个精密部件的轮廓便跃然纸上。
流畅,美观,透着股专业劲儿。
“周总工,您这手绝活,得练多少年啊?”
小杨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全是敬佩。
周学剑随手放下笔,淡淡一笑:“也就那样吧。”
“我能跟着学吗?”
小杨试探着问,心跳快了几分。
周学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当然可以。
你现在是我的助手,也算半个徒弟了。”
半个徒弟!
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小杨心里炸开。
惊喜、激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手足无措,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周……周总工,我一定拼命学,绝不给您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