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指尖轻叩案几,缓缓摇头:“主公,不必多此一举。
那叶枫身负龙脉之气,绝非甘居人下之辈。
相比起董卓,他对咱们的威胁有过之而无不及。”
“袁绍等人若能得手,大汉便除了一大毒瘤;若是失败,主公正好借机收买人心,在联军中抬高身价。”
“届时积蓄力量,关键时刻便能制衡叶枫,甚至取而代之。”
荀彧目光灼灼,直击曹操心底:“主公胸怀天下,难道甘心屈居人下,永远做个配角?”
沉默片刻,曹操眼中野心如烈火燎原:“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这等良机,岂能放过?”
他举杯向荀彧示意:“文若,满饮此杯!”
转头看向身旁,曹操语气骤冷:“子孝,权当此事从未发生。
传令三军,按兵不动,好生看戏便是。”
次日清晨。
袁术浑身是伤,跌跌撞闯入帅帐。
扑通一声跪地,痛哭流涕,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全盘承认过错。
看在袁绍、孔融等诸侯的面子上,叶枫自然不愿做得太绝,顺势下了台阶。
气氛缓和,袁绍大笑出声:“昨日盟主初至,加之后日大军便要拔营直指汜水关,诸位竟忘了给盟主接风洗尘,实在是不应该啊!”
“今夜我营中备下薄酒,务必赏光,咱们提前庆祝即将到来的大胜!”
袁术、孔伷立刻附和:“正合我等心意,怎敢推辞?”
曹操被荀彧点醒,始终未置一词,但也未露反对之色。
高坐主位的叶枫见众人都点头,便也没扫兴,只是眼底寒芒微闪。
一番虚与委蛇后,诸侯们各自散去。
待众人走远,原本隐在角落阴影中的郭嘉缓步走出,嘴角噙着玩味:“主公,这事儿透着邪性。”
“袁术那人睚眦必报,昨日受了辱,本该愤然离盟,趁夜跑路才是正理。
谁知他竟演了一出‘负荆请罪’,太反常了。”
叶枫唇角微勾:“奉孝觉得,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郭嘉挑眉:“主公心里跟明镜似的,何必问我?”
一旁的典韦挠着头,一脸茫然:“你们绕口令呢?啥意思啊?”
“昨天我就想拎起军棍揍那小子,郭嘉非拦着,说自有云长出头。
现在又跟我打哑谜,急死个人!”
叶枫与郭嘉相视一笑。
郭嘉耐着性子拆解:“昨日真要动手打了袁术,怎么挑拨诸侯关系?怎么让其他人离心离德?”
“你且回想,袁术撤军前那一眼,可是冲张飞去的?”
“那一瞬的怨毒,足以让他与刘备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典韦挠头,满脸茫然:“这话又是何意?”
叶枫没好气地在他脑门上轻弹一记。
“让你多读两本书,你偏不听。”
“鸿门宴,总该晓得吧?”
典韦眼神一亮,刚要开口接话。
余光却瞥见身旁叶枫、郭嘉已大步跨出中军大帐。
他脸色一僵,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里,扭头便追了上去。
夜色如墨。
袁绍主营内却是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叶枫刚至辕门外,袁绍便领着众诸侯迎了上来。
脸上堆满笑意,语气热络:“盟主快请!大伙儿可都候多时了。”
叶枫抬手虚按。
“论资历出身,我受不起这般礼遇。”
“今夜只需尽兴,不醉不归。”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过席间众人。
唯独少了袁术的身影。
叶枫眉头微挑,顺势问道:“公路将军怎未出席?莫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若是如此,我倒得寻个由头,亲自去赔个不是。”
袁绍摇头苦笑,一脸无奈。
“盟主言重了。
公路本欲前来,奈何背部棒伤突发,疼得厉害,只能卧床静养。”
“失了规矩,还望盟主海涵。”
叶枫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今日之事既已化解,便该翻篇。”
“切记,别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另一套。”
袁绍心头猛地一跳。
只觉叶枫话里有话,似在敲打。
他正琢磨着如何打圆场,叶枫却已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帐内烛火摇曳。
诸侯落座,气氛热烈。
袁绍笑着拍手。
“今日为盟主接风,我特意拿出家中珍藏三十年的陈酿。”
“务必喝个痛快!”
“来人,斟满!”
酒坛开启的瞬间,醇香扑鼻,弥漫整个营帐。
孙坚、马腾皆是酒鬼性子。
闻着味儿,三分醉意已上头。
两人咧嘴大笑,举杯喊道:
“盟主大气!今儿算是沾光了。”
“当年歃血为盟,您还舍不得掏出来呢。”
袁绍打了个哈哈。
“如今不也便宜诸位了?”
“来,干杯!”
众人举碗,仰脖饮尽。
盯着叶枫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净,袁绍嘴角弧度悄然加深。
孙坚凑上前,眯着眼问:
“盟主,这酒比起您的‘千日醉’,孰强孰弱?”
叶枫微微一笑。
“若比烈度,确是不如‘千日醉’霸道。”
“但若论醇厚绵长,我那‘千日醉’反而略逊一筹。”
袁绍闻言,朗声大笑。
“承蒙盟主抬爱!”
“再来一轮!”
说着,他高举酒杯,隔空与叶枫碰了一下。
连灌数杯后,几个豪饮之人眼神已然 。
孙坚脸颊涨红,身子摇晃不定。
他捂着胸口,困惑道:
“这酒劲……怎么这么大?”
马腾揉着太阳穴,满脸困惑:“我也觉得天旋地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备酒量浅,只抿了一杯便觉头脑发沉。
他心头警铃大作,强提一口气,冲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厉声喝道:“盟主小心!酒里被人下了药!”
话音未落,马腾和孙坚手中的酒杯已然碎裂在地。
两人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声,身子一软,便侧倒在地毯上。
叶枫身形微晃,目光如电般扫向袁绍,刚要开口质问,双腿一沉,也顺势栽倒。
就在接触地面的刹那,一股浑厚罡劲以他为圆心轰然炸开,营帐内的帷幔瞬间被撕得粉碎。
曹操始终保持着警惕,进帐后滴酒未沾。
他对袁绍的布局心存疑虑,更听信荀彧“坐山观虎斗”
的建议,索性将计就计,装作不省人事的模样,实则双眼半睁,冷声试探:“袁绍,你究竟想干什么?”
对面的袁绍正抱着脑袋痛苦 ,闻言声音颤抖:“我……我也不知道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阵狂妄的笑声骤然响起。
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孔融猛地站起,大步跨出:“叶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指着叶枫的鼻子,义正辞严地控诉:“你真以为我们甘心受你驱策?灭世家、杀无辜,你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必须用命来偿!”
叶枫躺在地上,眼中寒光闪烁,语气冰冷:“百无一用的书生,凭你也想指挥几十万大军?就算你把兵权握在手里,难道还能打得过董卓?这大汉江山,注定要毁在你们这群废物手中。”
孔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未必。”
“你死了不要紧,但你手下的天将军士可不会跟着陪葬。
他们吃的是大汉的俸禄,自然会为朝廷效忠。
更何况,对你不满的人多如牛毛……袁将军,你——”
话还没说完,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袁术大步流星地闯入帐内,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得意:“叶枫,没想到吧?昨天你当众羞辱我的账,今天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你的性命,现在捏在我手里!”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兴奋与快意。
然而,叶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地上那两个装晕的家伙身上——袁绍和曹操,直到此刻还在死撑,不肯露头。
叶枫轻轻叹了口气,抖了抖衣袖,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平静地看着三人:“你说什么?我的命在你一念之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毫无印象?”
空气瞬间凝固。
孔融、袁术以及旁边的孔伷,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与惊疑。
“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没事?明明喝过酒了!”
叶枫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借着罡劲强行压下那股灼烧感,将那口混着酒液的鲜血狠狠啐在地上。
“打从踏进这营帐起,我就防着有人搞小动作。”
他目光扫过面前两人,眼底满是轻蔑,“真没想到,蹦跶出来的不过是两条漏网小鱼。”
袁术面如死灰。
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武学造诣竟恐怖至此。
那些闻所未闻的手段,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虽怕得双腿发软,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袁术强挤出一抹狰狞冷笑:“仗着你功夫了得,你真以为能挡住千军万马?”
“四周早已被精兵重围,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帐外杀声震天。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