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深邃:“若那董卓背后,还藏着另一双 呢?”
张宁瞳孔骤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谁?”
“总不会是……”
话至嘴边,她硬生生刹住车。
叶枫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正是那些世家大族。
若无他们在幕后推波助澜,何进那个势单力薄的家伙,怎敢在朕跟前如此放肆?”
张宁眉头紧锁,恍然大悟:“难怪近期西凉战马的供应断断续续。”
“可若我们坐视不管,岂不是让董卓愈发猖狂?”
她声音压低,透着几分凝重:“夜卫密报,西凉二十万铁骑早已倒戈,皆受董贼掌控。
如今已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之势。
一旦大军压境京城,局势将彻底失控。”
“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从骨子里生出恐惧,我方有喘息之机。”
叶枫却轻轻摇头,手臂顺势揽住身旁佳人的纤腰。
“你就不觉得,这天下还需一把火来烧得更旺些?”
“董卓,便是那引信的火星。”
“待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才是我等真正出手的最佳时机。”
“若此刻便将他震慑住,谁来点燃这把燎原之火?”
张宁怔在原地,脑海中飞速转动,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你竟早已算准这一切?”
“这般布局,未免太过……”
未等她说完,身子忽然一沉,天旋地转间已被压倒在榻上。
张宁惊呼出声,脸颊绯红:“将军,此时尚早,且慢……”
叶枫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急什么?如今咱们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再陪我温习几遍《洞玄七十二术》的招式,方才你那起手式,位置偏了三寸。”
“腿需抬高至此,手要扣住那里……”
旖旎之声渐起,交织成一首令人面红耳赤的乐章。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麟德殿偏房。
龙床之上,刘宏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
喉头腥甜涌动,一口鲜血直接喷溅在明黄色的帐幔上,触目惊心。
伺候的太监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划破寂静:“太医!快传太医!!”
片刻后,几位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
一番把脉诊治后,他们面色惨白,眼神闪烁,甚至不敢直视天子,匆匆退下。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刘宏靠在床头,气若游丝,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朕……还能活多久?”
一旁的张让与蹇硕对视一眼,强行挤出一丝苦笑。
“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定能逢凶化吉。”
张让躬身说道,语气笃定:“那些庸医懂什么?不足为信。”
“臣已下旨,令天下十三州广寻神医。
相信不久便会有高人出现,治愈圣疾。”
刘宏其实是个极爱听好话的主儿。
只是最近这耳朵,哪怕再动听的马屁拍上去,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大概是临了,人反而清醒得可怕。
他知道大限将至,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以面对底下人的阿谀奉承,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嫌烦。
大手随意一挥,打断了那些没用的铺垫。
“太医那边,到底怎么交代的?”
声音里透着股不耐。
“朕……还能活多久?”
张让低头琢磨了一会儿。
不敢直说,只能支吾着吐出几个字:
“不足一月。”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宏的一声轻叹打断。
那叹息声里,藏着太多无奈。
刘宏没再多问病情,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的蹇硕身上。
“西园八校尉。”
他问得很直接。
“你能拿得住几支?”
“能不能保我儿即位?”
蹇硕沉吟片刻,神色肃然。
“半数以上,稳操胜券。”
“才半数?”
刘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忍住了,没发火。
反而抛出了一个更狠的条件。
“一个月内。”
“我要你把这几万人,练成只听我命令的死士。”
“谁敢拦路,杀!”
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感情。
蹇硕抱拳应下。
“陛下放心,绝不让您失望。”
空气安静了几息。
刘宏闭上眼,像是在权衡什么。
半晌,才再次开口。
“叶枫。”
“你们怎么看这个人?”
“能当棋子用吗?”
蹇硕率先表态。
“此人入宫后,闭门不出。”
“除了练兵,就是查防务漏洞。”
“军中不结党,不拉派。”
“罚的都是抗命之人。”
“目前看,靠得住。”
刘宏转头看向张让。
张让眉头微皱,似乎有话想说。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叶枫的本事,老奴挑不出毛病。”
“他和袁家、何进都有梁子。”
“这点,确实值得陛下信任。”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
“但有一件事,老奴觉得不妥。”
“哦?”
“哪里不妥?”
刘宏和蹇硕同时看向这位权阉。
张让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一个惊天秘密。
“他在军里威望太高了。”
“光是御林军,就挑了八千精锐跟他学新战法。”
“阵法厉害是厉害。”
“可这把刀,最后握在谁手里?”
“老奴怕鹰爪长硬了,翅膀一抖,谁也管不住。”
“毕竟不像蹇硕将军,陪了陛下十几年,忠心那是刻在骨头里的。”
刘宏眉心紧锁,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依你之见,怎么制衡?”
张让早有准备。
“设个副将。”
“必须是陛下绝对的心腹。”
“以此分权。”
听到这儿,蹇硕心里跟明镜似的。
哪是什么担心叶枫忠诚?
分明是馋人家的兵权!
他想揭穿这张让的算盘。
可瞥了一眼刘宏对叶枫的那份看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一幕,全落在张让眼里。
张让心中暗喜,嘴角刚想上扬,却立刻压下情绪。
顺势把矛头指向蹇硕。
“蹇硕将军,您以为如何?”
蹇硕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感受到头顶那道询问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既然张让要玩这一出,那就陪他演。
刘宏听完两人的话,若有所思。
最终,缓缓点头。
“你们说得在理。”
“说到底,叶枫出身世家大族。”
“这份忠心,终究隔着一层纱。”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直接安插副将,恐怕会激起叶枫的反感。”
有人低声试探:“若是逼得他生了逆意,反倒弄巧成拙。”
张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陛下多虑了,臣已有一计,保准让叶枫挑不出毛病,甚至还要谢恩。”
刘宏抬眼:“哦?说来听听。”
“黄门令张丰,此人跟叶枫打过不少交道,私交甚笃。”
“让他去御林军任职,再加上陛下的口谕,叶枫即便不喜,也不好当场发作。”
刘宏没有立刻应允,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蹇硕。
蹇硕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尴尬,皇帝不可能把兵权全交给他。
为了制衡叶枫,分出一部分权力给张让,似乎是不得不做的妥协。
最终,他缓缓点头。
“属下以为可行。”
“ 之术,贵在平衡。”
张让顺势接话:“陛下乃天下共主,令出必行,谁敢违逆?”
刘宏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中,突然迸发出一丝锐利的光芒。
“传旨。”
“封叶枫为保国侯,赐黄金千两,美女百人。”
“擢升张丰为御林军副将,统领两营兵马,即刻生效。”
张让老脸上笑开了花,连声赞道:“陛下圣明!”
两人恭敬行礼,见刘宏神色疲惫,便躬身退了出去。
跨出殿门,冷风一吹。
蹇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一个算盘,打得真响啊。”
他盯着张让的背影,声音阴冷:“别忘了,我们的权势是谁给的。”
“若让我发现你有二心……”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张让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脾气还是这么臭。”
“不识时务的人,迟早会被时代抛弃。”
身后,张丰快步跟上,眼中满是戾气。
“张爷爷,要不要处理掉他?”
张让摆摆手。
“留着他的愚忠,才能衬托我们的通情达理。”
“让他蹦跶几天也无妨,反正好日子没几天了。”
说完,张让目光落在张丰身上,沉吟道。
“这些年,我一直未让你用我的名头行事,你可有过怨言?”
张丰一愣,眼中闪过惊讶。
“张爷……”
“叫叔叔。”
张让打断了他。
“这天下之大,也就咱们叔侄关系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