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声音带着焦急穿透战场。
身后的五百骑兵已被分割包围,伤亡过半。
方才那一瞬,刘备险些被流矢击中,险象环生。
若再这样纠缠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挡我者,死!”
张飞怒吼一声,猛地调转马头,朝刘备方向突围而去。
蛇矛再次挥舞,天将初期巅峰的气势如潮水般爆发。
黑色的龙卷旋风凭空而起,席卷全场。
黄巾力士成片倒下,宛如割倒的麦子。
可即便如此,后方仍有源源不断的敌人填补空缺,前赴后继,毫无怜悯。
一炷香后,张飞满身血污,粗重地喘息着回到刘备身侧。
只见刘备左臂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
张飞眉头紧锁,眼中杀气沸腾:“谁伤的兄长?俺这就去宰了他!”
刘备却轻轻摇头,脸色苍白却异常冷静。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我们仅剩百余人,即便有通天本事,也杀不透程志远的包围圈。”
“必须退回城中固守。”
张飞一愣,随即满脸不甘:“退?”
他咬着牙,声音发颤:“大哥,你可是立下了军令状!若是无功而返,岂非……”
刘备打断了他,目光如铁。
“明知必死还要盲目冲锋,那叫送死,不叫忠义!”
“若我死了,涿郡必破。
只有活下去,才能保留火种。”
“回城!”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不容置疑。
张飞沉默了一瞬,随即狠狠点头。
“遵命!”
他调转马头,一马当先,带领残兵向城门狂奔。
城墙之上,邹靖目睹了这一切。
他面色阴沉,心中骇然不已。
没想到黄巾军中竟藏着如此凶悍的死士部队。
若是早知对方有此等战力,涿郡恐怕早已沦陷。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下令。
“开城门!”
“动作快点!开门!!”
邹靖心中清楚,张飞是守住涿郡唯一的希望。
此人绝不能折损于此。
至于能撑多久,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残兵败将踉跄着涌入城门。
张飞一手架着刘备,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两人跌撞至邹靖身前,刘备伏地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发颤:
“末将无能,未能斩断程志远之臂膀,请校尉降罪。”
邹靖垂眸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敲击着垛口。
他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玄德,这锅我不背。”
“非你战之不力,实乃敌手太邪门。”
“那些黄巾贼众,仿佛不知疼痛,不畏生死,更兼那领头之人修为诡异,宛如天降神祗。”
“换做旁人,别说撤军,能全须全尾活着回来都算祖坟冒青烟。”
张飞听得眉飞色舞,瓮声瓮气地接话:
“还是将军通透!若是要拿我家大哥问罪,先问问老张我手里的蛇矛答不答应!”
“真动起手来,你们这城墙上的……”
“翼德!”
刘备猛地咳嗽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凌厉如刀,狠狠剜了张飞一眼。
“住口!我等既食汉禄,便当守汉土。”
“即便我有万般不是,你也绝不能在此滥杀无辜,还不退下!”
张飞撇撇嘴,虽心有不甘,到底还是缩了脖子,闭嘴不语。
刘备直起身,拱手道:
“校尉明鉴,非是我自吹自擂,翼德虽达天将之境,却也只能在尸山血海中撕开一道口子,无法彻底歼灭敌军。”
“其余人等若硬碰硬,恐怕连半刻钟都撑不住。”
“不如暂且弃城,退往范阳。”
“范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听闻朝廷已派卢植率大军北上,只需拖住几日,援兵一到,此围自解。”
邹靖面色阴沉,眉头紧锁成川字。
他不是没道理,只是弃城逃跑,按律当斩。
哪怕上司宽宏大量,这一生的仕途也算走到头了。
赌还是不赌?
这是一个要命的选择题。
刘备趁热打铁,步步紧逼:
“咱们都是练家子,心里都有数。”
“武道修行,瓶颈越往后越难破。”
“北地能称雄的天将屈指可数。”
“想要以少胜多,无异于痴人说梦。”
“暂时避开锋芒,并非逃兵怯战,而是为了保存火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情真意切。
邹靖刚要开口,一名曲长突然指着城外,嘶吼出声:
“校尉!快看那边!”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尘土飞扬处,一面巨大的“叶”
字大旗迎风猎猎作响。
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入黄巾阵营。
那是数千精骑!
他们如同绞肉机中的利刃,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肉横飞。
没有任何阻碍,只有碾压。
“是援军!”
“校尉!出城啊!”
“里应外合,定能将这群反贼杀个片甲不留!”
张飞眼睛瞬间亮了,热血沸腾地喊道:
“好!刚才还没打爽,正愁没地方发泄!”
“杀出去!”
刘备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刺骨。
张飞打了个寒颤,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
邹靖依旧沉默。
他亲眼见过那些黄巾力士的恐怖实力。
若是冲出去,万一被包饺子怎么办?
“校尉三思。”
刘备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那些悍匪死战不退,轻易进不去,更难出来。”
“此时贸然出击,恐陷重围。”
邹靖那边没动静,之前那几个曲长也就闭了嘴。
张飞憋不住气,撇着嘴吐槽:“大哥,你怂什么?要不我去会会他们?”
刘备被这兄弟气得直咳,甚至咳出了血丝。
他瞪着眼吼道:“你这黑厮,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张飞立马怂了,连连摆手:“大哥息怒,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城外,刚把刘备张飞赶回城里的程志远,还没笑出声,后军就炸了锅。
“敌袭!”
“撤!快撤!”
不多时,孙勇满脸尘土地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渠帅,那骑兵太狠了!老弱残兵根本挡不住,得让黄巾力士顶上去!”
程志远眉头紧锁,心里在打鼓。
张角交给他这三千人时交代过,这玩意儿虽然不知疲倦,但极耗气血。
原本计划是用来收拾叶家父子的,现在提前用掉五百人,万一后面叶枫带着天将杀出来怎么办?
咬咬牙,程志远一跺脚:“让开,布三才战阵!”
孙勇一愣,他知道这阵法厉害,是大贤师从天平要术中悟出来的地级战阵。
但这阵法有个致命缺陷:折寿。
而且还没完善,每次用都在透支生命。
孙勇劝道:“渠帅,黄巾力士够用了,何必冒这个险?”
程志远听着越来越近的金铁交鸣声,眼神变得决绝。
“少于两千人布不成阵。”
“一旦启动,我战力能比肩天将,士兵战力翻倍。”
“可如果里面那个豹头环眼的怪物再冲出来,咱们拿什么挡?”
“为了大贤师的太平世道,为了大同世界,这点命算什么!”
这番话掷地有声,众将无不震撼。
想替他挡灾?不行,这阵法只有渠帅才能修。
孙勇眼眶微红,抱拳高喊:“遵令!后军退避,黄巾力士,布阵!”
随着叶枫的一声令下,原本像受惊老鼠般四处乱窜的黄巾残兵彻底乱了方寸。
有人喊得撕心裂肺:“主公!这帮乌合之众撑不住了!”
也有人懒洋洋地抱怨,透着股意兴阑珊的劲儿:“真没意思,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找不着。”
更有甚者还在嚷嚷:“云长,收收刀吧!见马就砍,好歹留几个活口让我们过过瘾?”
关羽横刀立马,傲然长笑:“插标卖首之徒,何须老夫动第二刀?”
此刻并肩而立的,正是关、赵、张辽、张合四人。
至于高览,被叶枫留守中山老家,防着黄巾贼搞偷袭。
叶枫本也以为此战只是走个过场。
可当溃兵潮水般退开,露出后方那三个呈品字形推进的千人大阵时,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看来张角手里的底牌,比我想象的要多。”
赵云低声道:“那是黄巾力士,张角耗时十余年培养的精锐,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
关羽手中青龙偃月刀微微一振,刀锋映着寒光:“纵是精锐,在我和主公面前,也不过土鸡瓦狗。”
“只要无极战阵展开,他们便是待宰羔羊。”
这话听得叶枫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赵云和张辽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诧异。
关羽这话说得……也太自信了吧?
大概是察觉到这目光多了点,关羽那张本就通红的脸更红了,有些局促地问:“怎的?”
“难道我说错了?”
“主公文武双全,天下无敌,这是事实!我可不是只会拍马屁的人!”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