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什么？”
“青菜鸡蛋面吧，做起来也快。”
“好，明天买块肉回来，晚上咱庆祝庆祝。”
“好……”
一家三口的聊天声，随着风声消散在身后。
元旦假期结束一周之后，学校进入了期末复习，她作为初二的语文老师和班主任，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班五十多个学生，两篇作文，她一篇一篇地看，逐字逐句地改，红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在学校，更是一刻不得闲。
教室里弥漫着考前特有的紧张气氛，连平时最调皮的那几个男生都老实了不少，捧着语文课本摇头晃脑地背着课文。
赵晚棠站在讲台上，把重点篇目和易错知识点又从头捋了一遍，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板又一板，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讲到后半节课的时候，她嗓子有些哑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又接着往下讲。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师也在忙，大家各自伏在桌上写写画画，偶尔交流几句考试安排的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走廊里学生的喧闹声也慢慢消失了。
等她忙完所有事情，收拾好教案和卷子准备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她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冷风迎面扑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裹紧了棉袄，骑上车往家里赶。
到家的时候，灶房里亮着灯，肖卫国关店之后，先把闺女接回去了，赵晚棠说自己还得再忙会儿，让他先回去做饭。
“店里今天怎么样？”赵晚棠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来。
“还行。衣服走得不慢，昨天补上去的那批女款夹克又卖了几件。小饰品也稳当，每天买的人都不少。”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就是电子表不好卖。”
赵晚棠夹了一筷子菜，抬头看他：“一块都没卖出去？”
“卖了倒是卖了一块，一个男的，上次来看过一次，犹豫了好几天，今天终于下决心买了。”肖卫国给自己盛了一碗饭，“但也就这一块。这东西毕竟贵，六十块钱，学生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舍不得花这个钱。来看的人不少，问价的也多，但真掏钱的没几个。”
“不着急。这东西本来就贵，不可能像卖袜子一样一天卖几十个。”
“我也是这么想的。”肖卫国扒了一口饭，“慢慢来吧。”
吃完饭之后，赵晚棠在院子里转圈，消消食，肖卫国在灶房里洗碗，哗啦啦的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传过来，随着赵晚棠的脚步声，在院子里搭配出一股踏实感。
赵晚棠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累了便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歇了歇。
夜里的风带着寒意，但头顶的星星倒是清亮亮的，一颗一颗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她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卫国哥。”她朝灶房里喊了一声，“明天买块肉回来，肥的多点，得多炼点油，我昨天看没多少油了。”
“行，早上我起早点去看看，要是买到了，油渣咱多包点饺子，天冷能多放几天。”
肖卫国洗完碗，出来陪着她一起在院子里散步。
赵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一些，穿上棉袄不太看得出来，但用手摸就能感觉到。
算算日子，现在已经快四个月了，孕吐的反应早就过去了，胃口也恢复了不少。前几天去卫生院做检查，医生说胎儿发育得很好，让她注意营养，别太劳累。
她其实没觉得自己有多累，期末复习虽然忙，但比起前几个月又孕吐又上课的日子，现在已经轻松多了。唯一让她有些挂心的，是之前投出去的稿子。
前些日子，她趁着周末把几篇文章寄给了省城的一家文学杂志，稿子寄出去之后，她每天都在等回信。
“娘，我作业写完了。”秋瑾从堂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作业本，仰着脸看她。
“拿来我看看。”赵晚棠收回思绪，走的差不多了，进屋接过作业本，借着灯光翻了一遍。
“写得不错，去洗脸刷牙，准备睡觉。”
秋瑾应了一声，跑进灶房去打热水了。
赵晚棠把作业本收好，站在廊下又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星星还算亮，转身进屋，把门带上，将冬夜的寒风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