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厂医院住了三天。
大夫说赵晚棠恢复得不错,可以回家坐月子了。
赵母提前一天回去,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窗户缝用旧报纸糊了,地上扫得干干净净,连赵晚棠坐月子要用的东西都摆到了顺手的地方。
出院那天上午,天倒是不热,闷了几天的云散了,风里带点凉意。
肖卫国借了辆平板车,在车上铺了厚厚一层褥子。
翠翠姐,谢谢你这几天跑前跑后的。赵晚棠抱着娃,真心实意地说。
谢啥,你坐好。李翠翠帮忙把赵晚棠扶上车,又一路跟着回。
肖卫国在前面拉车,赵晚棠靠在褥子上,看着他弓着背、一步一步往前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
到了家门口,他先停好车,然后小心翼翼地先把孩子接过来,再弯腰把赵晚棠横抱起来。
我自己能走。赵晚棠说。
大夫说了,月子头几天别沾地太猛。他不由分说,抱着她就往屋里走。
进屋一闻,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艾草味,赵母用艾草熏过屋子。
你歇会儿。赵晚棠看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累。
赵母从厨房端出一碗红糖小米粥,稠稠的,上面飘着两颗红枣。先喝这个,暖暖胃。鸡汤还得炖一会儿。
赵晚棠接过来,一口一口喝着。肖卫国坐在旁边,一会儿给她掖掖被角,一会儿看看念晚有没有踢被子,一会儿又问:还疼不疼?要不要再喝点水?
你别转了,我眼晕。赵晚棠笑着拍了他一下,过来坐好。
肖卫国这才老实坐下,但手还是忍不住去摸摸念晚的小脸——软乎乎的,像豆腐脑。
——
从赵晚棠出院那天起,赵母就没闲过一天。
熬汤、洗尿布、给孩子换衣裳、给赵晚棠擦身子……一天到晚手脚不停。
赵晚棠躺着坐月子,赵母就在屋里屋外忙活,连轴转了一个多月,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足。
肖卫国心疼丈母娘,好几次说娘,您歇会儿,我来,赵母总摆手:你一个大老爷们,粗手粗脚的,伺候月子哪轮得到你。等出了月子你再上。
他确实帮不上太多忙,换尿布他学会了,但给赵晚棠擦身子、排恶露、揉腰这些活儿,赵晚棠觉得别扭,不让他干。都是赵母来,好几次红着脸说娘,我自己来,赵母不听,硬是帮她弄干净利索。
但赵母心里清楚,自己不能一直待在城里,地里的活儿多。她得回去。可闺女刚出月子,身子还虚,孩子又小,总不能扔给女婿一个人带。
她跟肖卫国商量了好几次,最后决定找个帮手。
卫国,你队里还得上班,晚棠一个人带不了孩子。赵母说,我托人问了,村里有个远房的大娘,叫姓孙,男人早些年没了,儿女都在外地,一个人过。我让她来城里帮衬一阵子,等晚棠身子彻底养好了,她再回去。
肖卫国一听就明白了。
行,娘,您看着安排就行。他一口答应,工钱您跟孙婶商量,我来出。
赵母在城里待到孩子满月才动身回村。
走之前,她把屋里屋外又收拾了一遍,炕烧得热热的,米缸装满,鸡蛋一篮子码好,尿布洗得干干净净叠在柜子上。连肖卫国和赵晚棠的换洗衣服都一件件理好了。
孙婶明天上午到,我让她带了几斤红薯和小葱,城里吃这些东西还得花钱。赵母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晚棠,你听孙婶的话,别逞强。卫国,你下班早点回来,别让孙婶一个人忙不过来。
娘,我知道。肖卫国点头。
赵晚棠靠在炕头上,看着母亲忙前忙后的背影,鼻子一酸:娘,您回去也别太累。
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赵母背对着她,声音有点哑,你照顾好自己,比啥都强。
第二天一早,赵母挑着空担子走了。
肖卫国送她到家,临走赵母又让他带了点黄瓜豆角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