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寇枝说话,薛兆川怒喝道:“闭嘴!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陆宁气的胸口上下起伏,寇枝淡淡地道:“那么着急做什么,我还想看看你们接下来要唱什么戏呢!”
九九和薛铭给两人端来黄花梨木椅,二人顺势坐下,又有下人上前给二人端来小木桌和茶水,寇枝不慌不忙地喝着茶,一会肯定有一场大战,她得先养足精神。
江氏见寇枝派头比自己还大,心里自然不甘。
“寇氏,最近府里的采买都是你在负责,这附子和乌头可是你买的?”
九九端来一沓账册,递到江氏手中,江氏不情不愿地接了,随意胡乱翻看着。
寇枝说道:“母亲,这几日采买的东西都一一登记在册了,儿媳有没有买过,你一看便知。”
柳鸢冷眼旁观,这事不关她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陆宁站出来说道:“你既然想对姐姐下手,又不能被府里察觉,自然不会走明账。”
说罢,她对着江氏跪下,言辞恳切:“母亲,今日不是我针对弟妹,而是我实在不愿看弟妹再做下这糊涂事,不瞒母亲,弟妹院子里的阿荣先一刻来找了儿媳,同儿媳说了今日的来龙去脉。”
江氏厌恶寇枝,自然是要配合陆宁演戏的,这会听了这话,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宁睨了寇枝一眼,见她满不在乎,心里越发厌恶,“母亲,阿荣说,前些日子弟妹遣了她去药铺买了附子和乌头,还让她不要声张,这两味药材都是治病用的,阿荣也没多想。”
“却不想,今日早晨,弟妹竟然让她把那两味药材下在姐姐的安胎药中,阿荣不肯,弟妹就以她同在国公府做事的妹妹为要挟,说她如果不做,就让她妹妹去做,阿荣平日里最爱护妹妹,迫不得已才做了这个恶人。”
“今日,她去了一趟厨房,将药放在了正在火炉上炖着的安胎药里,事发后,阿荣便跑来告诉我,我急忙赶到姐姐院子中,才发现姐姐早已将那安胎药喝了下去。”
江氏猛地起身,看向寇枝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你这个毒妇!还有什么话要说!”
寇枝放下茶盏,说道:“母亲别急,不如将阿荣叫来和我对质,你看如何?”
江氏猛地坐下,喊道:“将阿荣叫来!”
薛兆川神色淡淡,只在看向陆宁时好像要吃人一样,那眼神凶狠,暴戾,吓得陆宁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
阿荣被带了来,一见到寇枝就赶紧跪下磕头:“夫人,阿荣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还请夫人不要为难我的妹妹,阿荣给你磕头了,求求夫人,饶了我妹妹吧!”
阿荣声泪俱下,好像寇枝真的欺负了她一样,听得寇枝一阵无语。
“别磕了,把事情都同老夫人讲一遍,至于你要说实话还是假话,看你自己。”
阿荣转头看向江氏,哭着跪爬到江氏面前,将陆宁所讲的话又重新讲了一遍,说完之后还主动提供了证据。
“老夫人,我是纠结过的,我在厨房晃了一上午,厨房里的婆子们都看见了,还有,那两味药材还有剩的在夫人房间里放着,夫人说此事干系重大,两味药材绝对不能见人,老夫人若是不信,大可遣人去找了来。”
阿荣哭的情真意切,连江氏看了也不免动容:“老夫人,我知道此事是我的错,只是三少夫人身份贵重,我得罪不起,还望老夫人莫要迁怒我妹妹,我妹妹还小什么都不懂。”
江氏流了几滴泪,赵嬷嬷赶忙上前为她擦去,“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我不会怪罪你妹妹的。”
寇枝轻轻推了推薛兆川的手肘,小声说道:“你母亲还有这一面呢?”
薛兆川也糊里糊涂,母亲什么时候共情力这么强了,莫不是装的?
“她是装的,不用理会。”
江氏擦去眼泪转而看向寇枝:“你这个毒妇,你不是想要证据吗,等证据摆上来,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薛家待下去!”
江氏沉声开口道:“把今日早晨厨房当值的都叫来,还有,赵嬷嬷,你亲自去望山居一趟,把那两味药材找出来。”
寇枝嘴角一撇,显然十分不屑,“你看你母亲,恨我恨到这般地步,我若是再在你家待下去,往后指不定还要吃多少苦头呢!”
薛兆川小声道:“放心吧,不会太久了,再过不久我就分家,带着你出去住,就我们两个,没有那些什么烦心的事和人。”
寇枝一脸不信地道:“好歹你也在这住了那么多年了,你这样是不是太不念家了?”
薛兆川唇角微微上扬,说道:“你是我的妻子,你就是我的家。”
寇枝嘿嘿一笑:“你这个不孝子!”
薛兆川摆出一副无奈模样来,叹气道:“那能怎么办,我已经和你绑在一起了,这辈子都分不开了。”
江氏见两人嘻嘻哈哈聊天,心里越发烦闷,只盼着证据赶紧摆上来,她好痛打一顿寇枝,再将她像条死狗一样扔出去,让她永远烂在大街上。
几位厨房当值的先过来了,统一话术,都说今早确实见到阿荣在厨房晃了许久,江氏心里更加放心,只待物证摆上来,她就可以实施心里的计划了。
却不想,她等来的不仅仅是药材,一同来的,还有薛尧。
“药材不在望山居,药材在这呢!”
赵嬷嬷和一众婆子跟在薛尧身后,薛尧手里提溜个人,那人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样。
几人上前来,薛尧放开手,往那人膝盖窝上一踹,那人就狠狠倒了地。
陆宁看清那人相貌,瞬间面如土色,身子抖如筛糠,频频看向江氏,只盼着江氏能强行坐实了寇枝的罪名,不然自己就完了。
薛兆川懒洋洋问道:“薛尧,这人谁啊?”
薛尧拱手答道:“公子,你们都来了偏院后,这人就鬼鬼祟祟在望山居外徘徊,打量了好几遍确定望山居里没人,才偷偷摸摸进了咱们院子,我看他不像好人,这才把他拿下了。”
寇枝摩挲着手腕上扶正那日母亲送她的白玉镯子,头也不抬地问道:“他可是来偷东西的?”
薛尧回道:“属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已经在他身上搜过,结果只搜出来两味药材。”
说罢,他将那两位用黄纸包着的药材从那人身上取出,递到寇枝和薛兆川面前,二人接过药材仔细看了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薛兆川索性叫大夫上前查看分辨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