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宫里的东西!玄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心里有数?”众人的视线瞬间集中过来,好奇、怀疑、审视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刘备指尖轻点,直指吕布方向:“若我没猜错,这‘有心人’,便是并州刺史,吕温侯。”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吕布,震惊之色溢于言面。
吕布握戟的手微微一僵,心头猛地一跳。
他暗自惊疑:刘备怎会知晓此事?难道军 了内鬼,还是有人暗中告密?
王匡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吕布身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吕刺史,玄德既然开了口,你是不是该给大伙儿一个交代?这话是真是假,由不得他一人说了算。”吕布冷哼一声,将戟往地上一顿,激起一片尘土:“荒唐!我吕布纵横沙场,缺那点身外之物?私藏宫中珍宝对我有何益处?简直荒谬!”“可玄德刚才分明指向了你……”“指向我就是罪证?”吕布反问,声音陡然拔高,“难道我说一句‘没有’,你们就不信了?还是说,在这联军之中,我的清白不如一张嘴来得重要?”王匡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此刻的吕布,风头正盛。
并州军连战连捷,攻克洛阳全靠这支铁骑。
没人愿意相信,立下赫赫战功的吕奉先,会是个贪财的小人。
部分将领甚至觉得刘备是在借 压吕布,心生不满。
但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难以根除。
毕竟吕布的解释太过苍白,而刘备的话却似乎言之凿凿。
只是碍于吕布兵强马壮,又正值用人之际,多数人选择沉默观望。
袁绍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都少安毋躁。
我素来信任温侯为人,断不会做这种鼠窃狗偷之事。
不过玄德,你既如此肯定,总得拿出几分凭据吧?空口无凭,岂能乱定罪责?”刘备神色自若,伸出一根手指:“证据有三。”“其一,时间线。
我是最后抵达洛阳,且进入皇宫最晚的人。
温侯却是先行者,若真有遗珠之珍,最先接触,自然最容易下手。”刘备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目击者。
方才我在宫外安抚流民时,几位老妪亲眼看见温侯派兵抬着几十个沉甸甸的木箱出宫。
那箱子厚重,绝非寻常杂物,若是为了军需,何必遮遮掩掩?”最后一字落下,刘备眼中精光爆射:“其三,心境。
温侯自恃武功盖世,平定董卓首功在身,心中傲气冲天。
在他眼里,即便真的拿了,又有谁敢置喙?正因有恃无恐,才敢如此明目张胆。”这三点剖析,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原本模糊不清的迷雾,此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那个高高在上的战神形象,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刘备抛出的第二条指控,简直像把淬了毒的 ,直插人心。
韩馥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吕布:“吕刺史,进宫那一遭,可瞧见什么值钱的宝贝没?”吕布双手负后,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没瞧见。
这话纯属无稽之谈。”“没瞧见?”王匡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那为何坊间百姓都撞见,你从宫门拖出几十个木箱?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猫腻?”不仅仅是韩馥,四周诸侯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还带着几分敬意的目光,此刻全成了审视与猜忌。
吕布的行为太突兀,就像黑夜里提灯走路,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若刘备说的半真半假,这嫌疑便坐实了。
哪怕吕布名声再响,若是背上贪墨的脏锅,谁愿意跟他一条船?
“是啊,老吕,给个痛快话!”王匡步步紧逼,“那些箱子,到底装了什么!”之前吃过吕布亏的王匡,此刻巴不得他摔跟头。
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面对如潮水般的质疑,吕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荒谬。”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哪来的箱子?”“既然没有,”刘备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那敢不敢让在下派兵,去将军营帐里搜一搜?”这一招,狠辣至极。
搜,便是心虚。
不搜,便是做贼心虚的证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吕布身上,其中有怀疑,有试探,更有袁绍那种深不见底的冷漠。
曾经那个令人仰望的神勇武将,此刻竟成了众矢之的。
刘备这手借刀 ,玩得行云流水。
吕布突然仰头,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
“各人营寨,各有隐私。”他向前迈出一步,杀气腾腾:“诸位若是不信,大可派人闯进来试试。”“不过——”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如铁:“能不能活着回去,那就看你们的命够不够硬了。”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这是 裸的威胁。
谁敢进去,谁就可能永远留在那儿。
“放肆!”刘备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吕布,你真是胆大包天!是想跟天下诸侯为敌吗?”“别忘了,你手里只有三万并州兵。”“对面可是二十万联军!”刘备仗着身后诸侯众多,底气十足。
他不信吕布真的疯到要单挑全世界。
只要吕布露出一丝退缩,他的威信便会大打折扣。
可惜,刘备算错了人。
他低估了吕布的狂妄,也低估了并州军的悍勇。
张辽、高顺、张绣……这些名字背后,站着的是帝国最锋利的尖刀。
二十万人?
在吕布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骤然响起,震得帐篷微微颤抖。
吕布笑得浑身战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刘备,你脑子进水了?”“别说二十万,就是五十万大军压境,老子也不怕!”他猛地环视四周,双目赤红,宛如嗜血的修罗。
“今日我就站在这里,谁敢拦我半步,试试!”那股冲天而起的煞气,如同实质般压迫下来。
在场众人,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一个个低垂着眼帘,心中发寒。
刘备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若非关羽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后腰,这位中山靖王之后怕是要当众出丑,摔个狗啃泥。
“吕布!你休要猖狂!”刘备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指着对方的手指都在发抖。
吕布眼皮都没抬一下,方天画戟在地面重重一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猖狂?”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刘备的脸庞,“玄德公若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试试。”话音未落,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种来自生死边缘的本能战栗。
刘备双腿发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两股雄浑的气息同时爆发。
关羽横刀立马,张飞挺矛而立,一左一右死死挡在刘备身前。
寒光乍现,硬生生逼退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吕布扫了一眼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并州儿郎何在?”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百名身披重甲的精锐士兵整齐划一地踏前一步。
铁甲碰撞之声,宛如闷雷滚过大地。
“杀无赦!”三声怒吼,气冲霄汉。
原本寂静的宫门广场,此刻竟回荡着千军万马般的声势。
这些士兵的眼神冰冷彻骨,手中兵器泛着森森冷光,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谁敢上前,谁就是死。
诸侯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血路。
刘备站在原地,回头望去。
身后空空荡荡,原本簇拥的一千多名随员,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他心头一片冰凉。
即便有关羽、张飞这两员虎将护持,他也绝不敢在这个时候与吕布动手。
对方手里握着三百名经过血火洗礼的并州狼骑。
只要这三百人缠住关张,吕布只需轻轻一挥方天画戟,取他首级便如探囊取物。
理智告诉他,必须走。
刘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拽着两位兄弟迅速退到人群边缘。
局势已然明朗。
吕布心中有鬼,但他有底气。
在这片土地上,武力即真理。
没有人敢做那个出头鸟。
吕布冷哼一声,转身迈步。
三百并州精锐如影随形,步伐一致,杀气腾腾地走出宫门,消失在营地方向。
直到马蹄声彻底远去,现场才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韩馥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刚才躲得比谁都快,这会儿见没人了,胆子又壮了起来。
“诸位公祖!”韩馥搓着手,满脸堆笑却又难掩激动,“那吕奉先跑得这么急,分明是做贼心虚。
咱们岂能让他就这么溜了?追啊!”此话一出,四周投来无数道鄙夷的目光。
公孙瓒嘴角抽搐,曹操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刚才吕布亮剑时,这冀州牧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屁都不敢放一个。
如今狼走了,倒是想起当猎人了?
真是厚颜 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