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黑影闻声瞬间僵住。
负三楼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阴冷刺骨,只有远处应急灯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两人站直的背影。
“我的妈呀,你可吓死我俩了。”
等阮轻眠走近,才认出是一同进入副本的玩家张伟和王启,他俩正合力搬运那些实验受害者的遗体。
“你们这是在干嘛?”
“你在干嘛?”
张伟目光扫向阮轻眠手里的长棍,瞧她一身灰尘,便能猜到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两人一眼看出这根棍子品级不低,品级肯定很高,两个人随便扫了一眼,就立马移开视线,没有多看。
“负三楼我感觉烧的不彻底,打算全砸了。”
阮轻眠这句话说的很轻松,落到两人耳朵里,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烧的不彻底?全部砸了?
“火是你点的?”张伟瞪大了眼,难怪他俩刚下负三楼,到处一股烧焦味,四周黑乎乎的,好多东西烧得看不出原样,墙上要是没挂楼层牌子,他俩都差点以为跑错楼层。
“你要砸全部实验室!”
王启则是满脸震惊,难不成她也知道这整座医院都属于樱花国那些狗杂种的?他俩刚才心里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比其他人抢先一步挖到秘密,本来想着搬完这些遗体,就上去通知镇上其他玩家,搞了半天,早就有人先一步知道了
“我们打算把这些遇难者带出去好好埋了。”王启垂下脑袋,说到此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掉眼泪,偷偷抬手擦掉鼻涕和眼泪。
“你该不会也知道了吧,我早就看这些小日子不顺眼了,还有你低着头干嘛,干活了。”
张伟嘴上一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哽咽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张伟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还顺便安慰了一下阮轻眠。
“妹子,爱国是好事,但你也要注意安全,等我们出去联合镇中村民,把这些狗日子赶出本土。”
“你们先搬,等我砸完这里一切,再去帮你们。”
阮轻眠心里挺意外,之前她还觉得这俩人瞧不上腿脚不方便的叶知晚,可真遇上这事,他俩敢赌上自己的命。
“没事,大妹子,我有个收纳类的诡器,把这些遗体搬出来,我就能全部收进去,还有件事得告诉你,跟我搭伙的那个长发女生找到了一条线索,天黑要是阵营选错,镇上村民还有医院这群诡异,会一窝蜂追杀选错的人。”
张伟搬着遗体说完最后几句话,累得大口喘气,讲到后头嗓子都发虚,几个字说得含糊不清。
“你们把这些都收好,到时候一起交给镇长。”
阮轻眠说完,拎着棍子就使劲砸了起来,张伟和王启对视一眼,伸手打开麻袋,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两人眼泪直接掉了下来,他俩咬紧牙齿憋着情绪,硬撑着继续搬尸体。
“这届玩家有脑子呀,每个人都好像挖到了真相,之前死了那么多玩家也只摸到皮毛,阮轻眠闯进齐野的密室,直播间居然没有直接掐断画面。”
“没用呀,那些照片内容我们都看不见,他们谈话这些内容还给加密了,简直有病吧,只看见嘴动没有声音出来,要不是我老婆跟我一起看,我都怀疑我耳朵聋了。”
“医院这边目前只没了一名玩家,小镇那边已经死了两个,现在镇上就剩下长发女生李鱼,还有寸头男霍云湛,两个人也摸到一些线索了,看来唯一存活率要被打破了。”
“不过,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按理说不应该医院更安全吗,没有限制可以随意探查消息,镇中那边限制太多了。”
弹幕里的观众早就看习惯阮轻眠各种离谱操作了。
谁能想到,又冒出来两个画风清奇的。
围观的玩家纷纷开始瞎猜,难道但凡跟阮轻眠搭上话,人都会变得不正常?
记得最开始,张伟跟王启看着还挺靠谱正经的。
现在搬尸体什么鬼?
官方小队有个队员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可什么都不能说,他只查到一点线索,全程躲在镇长家里苟着,好不容易活着通关副本,拿到了b级评分,但他心里清清楚楚,绝对不能选医院阵营!那地方根本就是拿小镇的村民做人体实验的,躲在村民家中才能存活。
他敲击了好几次键盘,打出去都是星号,别人根本看不见,很多人还以为直播间又升级了,纷纷打出脏话试一下。
一堆骂人的弹幕刷了出来,发完这群人又慌了,生怕被官方找去谈话,连忙解释这是在骂刚才直播间樱花国的玩家。
樱花国那名玩家,气的想直接开喷,但一想到只有他一个人在华夏直播间,背后没有自己的同胞只好忍住,等国战副本开启,他要怼这些华夏的玩家,把之前受的委屈全部拿回来。
阮轻眠挥动渡厄棍,能砸的全都砸得粉碎,再加上之前烧过一遍,整个负三楼已经没剩下什么完好的东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齐野却始终没有现身。
阮轻眠皱起眉头,心里犯嘀咕,这人是不是藏着什么更大的圈套等着他们。
可阮轻眠还不知道,之前她给齐野村夫涂满指甲油又接上长发那一出,已经把对方搞得心慌意乱。
外头的一众诡异谁也不敢上前打扰他,犹豫片刻没办法,一群诡异掉头去找了护士长。
他瞒着母亲偷偷去学医,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把邻居家的小孩推下淹死。
现在被搞成这副样子,压在心底多年的恐惧一下子想了起来,那些不好的回忆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群诡异去找护士长,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怎么都叫不醒对方,它们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只能掉头回去,轻轻敲响了齐野的宿舍房门。
“那个玩家又开始整事了。”
一个带头的诡异强忍着心中恐惧,把门推开,“帮我把所有指甲拔掉。”
下一秒,嘶哑阴狠又带着极致病态压抑的声音缓缓响起“帮我……把所有指甲拔掉。”
若是这身上的的装扮不能全部除掉,他对母亲的恐惧感根本挥之不去。
几个诡异对视一眼,行了一个樱花国的礼仪,上前动手。
齐野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他亲手剃光了所有接好的长发,扯掉胸口所有蝴蝶结丝带。
地面满地狼藉,散落断掉的粉色丝带。
多年被扭曲压抑的恨意和被折磨的恐惧,在此刻彻底爆发。
“阮!轻!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