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尼莫点(point Nemo)。
“轰隆隆——!”
伴随着科考船甲板上一台用于压平直升机停机坪的重型柴油压路机缓缓开动。
“咔嚓!咔嚓!砰——!”
在全场欧洲地质学家和黑水佣兵们头皮发麻的注视下。 那十几台堪称军工级防爆的三防平板电脑,连同那颗价值三十亿美金、刚刚被撬开了一道缝隙的“女娲”级量子芯片卫星盲盒,在几十吨重的精钢滚筒碾压下,毫无悬念地化作了一地极其均匀的工业粉末!
物理闭环,说碾成渣,就绝对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完整硅片都不会留下。
“嘶——” 周围的欧洲科学家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可是全人类最顶尖的航天科技结晶啊!就这么被当成垃圾一样给强行物理超度了?!
坐在遮阳伞下的江眠,看着那堆被碾成粉末的破铜烂铁,原本因为“ppt攻击”而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在她看来,只要把这群创业狗的ppt给砸了,这群没有了宣讲工具的土拨鼠,总该老老实实地闭嘴了吧?
然而。 事实证明,无论是千亿暴君的物理降维打击,还是东方咸鱼的嫌弃,都远远低估了一个在海底憋了五年、极度渴望天使投资的“硅谷毒瘤”的脸皮厚度!
“碾得好!陆总碾得好啊!!!”
极客首领“零(Zero)”看着那满地的电子残骸,不仅没有流下一滴痛心的眼泪,他那双深陷的碧蓝色眼眸中,反而爆发出了一股顿悟般的、更加刺眼的狂热之光!
他猛地转过身,犹如一个被传销导师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狂信徒,对着身后的小弟们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顶级资本的眼界!” “江总和陆总这是在用这种极其震撼的行为艺术,来鞭策我们啊!”
“深海元宇宙算个屁!海底六千米的算力在陆氏集团的星辰大海面前,简直就是下水道里的过家家!” “江总砸了我们的平板,是因为她根本看不上这种几十亿美金的过时项目!”
零猛地转过头,连滚带爬地再次扑向遮阳伞的边缘,那张沾满机油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让华尔街顶级推销员都自愧不如的谄媚笑容。
这一次,他没有平板电脑了。 他直接伸手,从自己那条破破烂烂、甚至还在滴着海水的战术内裤的防水夹层里,极其狂热地掏出了一叠皱巴巴的、用防水材料打印的图纸!
“江总!深海算力确实已经落后了!是我们目光短浅!”
零将那叠皱巴巴的图纸高高举起,用一种声嘶力竭、犹如在纳斯达克敲钟现场般的激昂语调,疯狂地兜售起了他们的“plan b”:
“江总!看看这个!这才是配得上您千亿身价的终极蓝图!”
“《近地小行星采矿与太空重工业母港计划》!”
“我们已经破译了欧洲航天局的轨道数据!只要您给我们投资五百亿!不!三百亿美金!我们就能为您拦截一颗富含稀有金属的近地小行星!”
“江总!投资我们的太空挖矿项目吧!陆地上的资源早就被分食干净了,太空才是您唯一的赛道啊!”
为了拉到这笔来自东方女财神的“天使投资”,这群暗网黑客已经彻底疯了。他们抛弃了所有的极客尊严,开始疯狂地展示他们身上最可怕的剩余价值。
“江总!您别看我们现在像叫花子!但我们的肝都是铁打的!”
零拍着自己那干瘪的胸脯,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打工魂”:
“只要资金一到位,我们这群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不,三个小时!”
“我们可以一天喝十杯高浓度浓缩咖啡!我们可以把行军床直接搬进实验室的机柜下面!我们绝对不需要任何双休和节假日!”
“只要您肯投钱,我们就是您手里最锋利的镰刀!我们绝对用007的极限爆肝,帮您把每一分钱的利润都翻上十倍、一百倍啊江总!!!”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美国东海岸,波士顿常青藤百年校园。
正值八月中旬的盛夏,大二学子的暑假(Summer break)阳光明媚。
高级双人套房宿舍内,冷气开得极足。
“吧嗒。” “全球供应链执行总裁”陆辞,手里用来续命的冰镇红牛,直挺挺地掉在了波士顿的木地板上。
这位十八岁的千亿太子爷,双手死死地抱着那台外星人电脑的屏幕,当他清清楚楚地听到屏幕里传来那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帮您把利润翻倍”的恐怖宣言时。
“老天爷啊……”
陆辞倒吸了一口盛夏的凉气,在这间充满度假氛围的宿舍里,发出了犹如被五雷轰顶般的凄厉惨叫:
“疯了!这帮海底死宅彻底疯了!!!”
“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他们竟然敢在江女士面前,大声宣扬‘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和‘007爆肝’?!”
睡在隔壁床铺的纯情富二代室友亚瑟,听到陆辞这仿佛死了亲爹般的惨叫,赶紧从《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的书本中抬起头凑了过来。
当亚瑟看清屏幕上那群眼眶深陷、犹如丧尸般狂热推销自己“打工魂”的极客时,他湛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极度的震撼!
“上帝啊!陆!这简直是无产阶级奋斗精神的终极觉醒啊!”
亚瑟在宿舍里来回暴走,指着屏幕,用一种膜拜神明的语气疯狂脑补道: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父亲那台压路机带来的终极威慑!”
“在物理碾压和资本的绝对诱惑下,这群曾经信奉无政府主义的黑客,彻底被改造成了资本主义流水线上最完美的齿轮!”
“他们主动放弃了睡眠!主动要求剥削!这在社会学上,是多么伟大的一场‘劳动力自我异化’的奇观啊!江女士绝对是一位能够激发出人类极限潜能的伟大投资人!”
听着室友这番充满了“学术狂热”和“白左精英滤镜”的深度剖析。
瘫在电竞椅上的陆辞,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吃了十斤黄连还要苦涩一万倍的凄凉笑容。他看着亚瑟,眼角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两行属于内部知情者的辛酸血泪。
“亚瑟,我求求你了,收起你那套可笑的劳动力自我异化理论吧。”
陆辞指着屏幕上那个正被“只睡四个小时”的狂热口号包围、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的东方女人,字字泣血、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没有什么伟大的投资人……也没有什么激发出人类的极限潜能……”
“你以为江女士听到他们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会觉得找到了什么优秀的打工人吗?!”
陆辞在胸口虔诚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十字,绝望地望向窗外波士顿盛夏明媚的阳光:
“她特么现在,绝对是觉得自己掉进了地狱的最深处啊!!!”
“在江女士那颗纯粹的咸鱼大脑里!‘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这句话,其恐怖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南美黑帮的火箭筒和华尔街的做空报告!”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内卷!最怕的就是那些打了鸡血、天天喊着要把利润翻倍的奋斗逼!”
陆辞绝望地抓着自己乱糟糟的灰发,发出了对这场魔幻大戏最深沉的哀鸣:
“完了,亚瑟。这帮极客犯下了比暗网恐怖袭击还要不可饶恕的死罪。”
“他们竟然妄图用‘007爆肝’的恶毒咒语,去感染一条每天必须睡满十二个小时的顶级咸鱼!”
“看着吧,这帮试图把江女士拉进创业内卷地狱的土拨鼠,马上就会见识到,一条被‘奋斗逼’彻底逼疯的咸鱼,到底会爆发出怎样毁天灭地的反向降维打击!”
……
波士顿的绝望预言,完美地契合了尼莫点海面上的惊悚氛围。
视线切回科考船的后甲板。
海风依然在吹,但江眠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密不透风的、塞满了高压锅和打卡机的恐怖电梯里。
在她的周围。 那十几个极客小弟,在首领零的带领下,彻底化身为了纳斯达克上市前夕的狂热创业狗。
他们虽然没有了ppt,但他们用嘴输出的“互联网黑话”却更加密集、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江总!看看我这深陷的眼窝!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底层逻辑代码!只要您投资,我把我的命都赋能给您!” “江总!别听他的!我不仅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我还可以同时推进三个项目的生态闭环!我的肝硬化指数绝对能撑到公司上市!” “江总!选我!我是一条没有感情的打工狗!汪汪汪!”
一群面色惨白、浑身散发着机油味和海水腥味、眼底布满血丝的外国死宅。 他们犹如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丧尸,跪在波斯地毯的边缘,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江眠,嘴里不断地念诵着“只睡四个小时”、“利润翻倍”、“007”的恶毒咒语。
这幅画面。 对于一条将“反内耗”、“多睡觉”视为生命最高准则的东方咸鱼来说。
其恐怖程度,简直堪比一万只亚马逊雨林里的花斑毒蚊子,同时在她的耳膜上跳起了踢踏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