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尼莫点(point Nemo)。
万吨级科考船“探索者号”的中控室内,仿佛被人瞬间抽干了所有的氧气。
主屏幕上,伴随着数千个深海广域声呐矩阵的高频回波扫描,那个隐藏在海平面下六千米深渊的“巨型红色阴影”,终于一点一点地褪去了模糊的轮廓,在3d建模软件中,勾勒出了它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全貌。
那根本不是什么史前巨兽,也不是什么变异的深海章鱼!
“滴——高分辨率声呐建模完毕。”
随着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全场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汉斯博士,都如同见鬼了一般,倒吸了一口足以把肺管子冻僵的凉气!
在漆黑、冰冷、水压高达六百个标准大气压的深渊海底。 竟然静静地蛰伏着一座庞大无比的、由无数个六边形金属模块拼接而成的——深海城市基地!
一条条粗壮得犹如巨型森蚺般的高压电缆,像是蛛网一样,将几十个宛如太空舱般的抗压建筑连接在一起。而在这座城市的正中央,就是刚才那条破水而出、强行截胡了退役卫星的巨型高科技机械触手!
它此刻正像一个灵巧的深海拾荒者,将那颗烧焦的卫星残骸,精准地拖入了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海底隔离舱内。
“这……这怎么可能……”
汉斯博士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这位诺贝尔奖提名者的科学三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成了渣滓:
“在六千米的深海建立大型建筑群?!还要承受如此恐怖的水压?!这需要极其变态的深海钛合金锻造技术和水下生命维持系统!以目前人类公开的科技水平,就算是五大国联手,也不可能在尼莫点悄无声息地建起这么庞大的一座海底乌托邦啊!”
“他们不是靠自己造的。”
一直站在屏幕前、神色冷厉的千亿暴君陆时晏,深邃的黑眸犹如手术刀般,极其敏锐地切开了这座海底城市的伪装。
他指着3d建模上那些形状各异、甚至带着明显拼接痕迹的金属外壳,冷笑了一声:
“看看那些抗压舱的材料,有些表面甚至还残留着各国王牌航天局的防热涂层和太阳能帆板的骨架。”
“这群见不得光的地沟老鼠,根本没有自己生产深海抗压材料。他们是在‘就地取材’。”
陆时晏的一句话,瞬间点醒了中控室里的所有人。
林特助猛地推了推金丝眼镜,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了一组热成像与电磁波段分析数据,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发着抖:
“陆总说得对!尼莫点是全球航天器的坟场!过去五十年里,有几百颗最顶尖的退役卫星、空间站碎片坠落在这里!”
“这群人,简直是一群疯狂到了极点的‘深海拾荒者’!他们利用这里三不管的公海真空区,疯狂打捞那些砸进海里的各国绝密航天器!用那些原本应该用来探索宇宙的顶级钛合金和耐高温隔热板,硬生生地给自己在海底拼凑出了一个抗压基地!”
“可是……他们费了这么大劲,躲在暗无天日的海底,到底是为了干什么?”汉斯博士百思不得其解,“这里没有石油,也没有稀有矿脉啊!”
“为了算力。”
陆时晏看着屏幕上那片密集得令人发指的冷却管道,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残酷傲慢:
“海底六千米,拥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四摄氏度绝对恒温冰水。这是地球上最完美的、不要一分钱电费的液冷散热系统。”
“他们抢夺各国退役卫星,不仅是为了外壳,更是为了抠出里面的航天级cpU和军工级芯片!他们把这些太空中最高端的电子垃圾捡回来,在这海底的绝对盲区里,组装出了一个不受任何国家监管的——超级计算机矩阵!”
死寂。 科考船的中控室内,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真相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在地球最孤独的极点,在六千米的深海之下。 一群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极客或者科技狂人,靠着捡天上掉下来的太空垃圾,白嫖着大西洋的冰冷海水当散热器,建立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深海数字乌托邦?!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美国东海岸,波士顿。
正值七月中旬的盛夏,常青藤百年校园的高级双人套房宿舍里,冷气开得极足。
大二学生、“全球供应链执行总裁”陆辞,正顶着一头抓狂的乱发,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台同步了科考船雷达数据的外星人电脑。
当他清清楚楚地听到,老爹和林特助推导出的那个“深海捡垃圾组装超级计算机”的魔幻结论时。
“吧嗒。” 陆辞手里用来压惊的冰镇可乐,直挺挺地掉在了波士顿的木地板上。
这位十八岁的千亿太子爷,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在这间充满度假氛围的宿舍里,发出了犹如孤狼啸月般的凄厉哀鸣:
“老天爷啊!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赛博朋克的世界啊!!!”
“在海底六千米建机房?!靠捡卫星破烂当cpU?!”
“我特么学的是现代商科啊!你们突然给我整出一群在深海里搞超级计算机的野生钢铁侠?!这已经超出我的期末考试大纲一万倍了啊!”
正在隔壁床铺研读《社会学与极客文化》的纯情富二代室友亚瑟,听到动静,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当亚瑟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清屏幕上那座犹如拼图般拼接而成的深海乌托邦时,他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犹如一个见证了真理降临的狂信徒!
“上帝啊!陆!我猜对了!我特么竟然猜对了!”
亚瑟在宿舍里疯狂暴走,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屏幕大吼道:
“这不是什么外星人!这是一群真正的、脱离了世俗政府管辖的‘深海无政府主义数字极客’!”
“他们厌恶陆地上的监管,厌恶资本家的垄断!所以他们潜入深海,利用全人类废弃的太空垃圾,建立起了一个绝对自由的算力帝国!他们可能在海底挖比特币,可能在研发不受限制的强人工智能!”
亚瑟双手合十,用一种膜拜的语气疯狂脑补道:
“这是最纯粹的浪漫!他们是海洋里的罗宾汉!陆!你继母的盲盒,竟然被这样一群有着崇高科技信仰的人截胡了,这绝对是一场伟大的意识形态碰撞!”
听着室友这番充满了“白左科幻滤镜”和“学术狂热”的深度剖析。
瘫在电竞椅上的陆辞,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吃了十斤黄连还要苦涩一万倍的凄凉笑容。他看着亚瑟,眼角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两行属于内部知情者的辛酸血泪。
“亚瑟,我求求你了,收起你那套可笑的罗宾汉和意识形态碰撞理论吧。”
陆辞指着屏幕上那个正气得在甲板上直跺脚的东方女人,字字泣血、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没有什么崇高的科技信仰……也没有什么伟大的意识形态碰撞……”
“你以为江女士现在在乎他们是数字极客,还是在海底挖矿吗?!”
陆辞在胸口虔诚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十字,绝望地望向窗外波士顿盛夏明媚的阳光:
“她特么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这帮深海死宅,不仅抢了她的盲盒,甚至还过着比她还要爽的咸鱼生活啊!!!”
“你想想!这帮人躲在海底,没人管,天天玩电脑,还不用交空调费!这特么不就是江女士毕生追求的终极松弛感吗?!”
“她现在不仅是因为盲盒被抢而愤怒!她更是因为有人在‘逃避现实’这条赛道上卷赢了她,而感到了严重的尊严受挫啊!!!”
在这个美好的盛夏七月。 波士顿的学子们正在沙滩上享受青春,而这位十八岁的常青藤大二学生,彻底放弃了用任何正常逻辑去解释自家父母行为的打算。
惹怒一条只想拆盲盒的咸鱼,已经是死罪了。 但在咸鱼最擅长的“死宅”领域里刺激她,那绝对是引爆了核弹的引信!
……
波士顿的哀鸣,完美地契合了尼莫点海面上的狂暴氛围。
视线切回科考船的甲板上。
“在海底建机房?吹着天然空调玩电脑?!”
江眠听完林特助的汇报,那双原本就因为“盲盒被抢”而喷火的桃花眼,此刻更是瞪得像两个探照灯!
她不可思议地指着脚下那片幽暗的深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股属于东方顶级咸鱼的胜负欲,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这帮海沟里的土拨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江眠气急败坏地在波斯地毯上走来走去,破口大骂的逻辑让在场的欧洲科学家们当场怀疑人生:
“他们想当宅男,想玩超级计算机,这我管不着!老娘甚至还敬他们是个懂得反内耗的同行!”
“可是!”江眠猛地停下脚步,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那片海面,“他们凭什么抠我的盲盒去当cpU啊?!”
“老娘大老远坐着游艇,在公海上吹着海风,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SSR级隐藏款’!夹子都特么碰到边缘了!结果这帮在水下白嫖空调的死宅,直接伸个破钳子出来就把我的玩具给抢了?!”
在江眠的唯物主义大脑里,什么深海乌托邦,什么算力帝国,统统都是放屁!
“他们以为躲在六千米的水下,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他们了吗?!”
江眠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陆时晏高定冲锋衣的领口,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今天必须把场子找回来”的嚣张与霸道:
“老公!我不服!”
“他们抢我的盲盒,就是看不起我们陆氏集团的打捞技术!就是在挑衅你作为千亿总裁的尊严!”
江眠理直气壮地将一口黑锅扣在了深海极客的头上,随后发出了终极的开战宣言:
“林特助!去!给我连线北美超算中心!”
“他们不是喜欢玩超级计算机吗?他们不是喜欢搞数字帝国吗?”
“给我把陆氏集团养在暗网里的所有顶级黑客,以及北美实验室里的那些算力怪物全给我叫起来!”
“我要顺着他们的电磁波信号,直接黑进他们的深海老巢!我要在他们的机房大屏幕上,用大喇叭放《好运来》,吵死这帮白嫖空调的死宅!直到他们把我的盲盒完完整整地吐出来为止!!!”
面对妻子这堪称“赛博物理双重打击”的报复计划。
陆时晏深邃的黑眸里,不仅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反而溢满了极致的纵容与傲慢的冷血。
“陆太太的想法,总是这么别具一格。”
千亿暴君慢条斯理地将江眠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乌龟壳里玩数字游戏。”
“林特助,照太太说的做。启动陆氏的‘天神’级量子算力矩阵。给这群井底之蛙一点小小的东方震撼。我要在五分钟内,接管那座海底城市的所有控制权限。”
“是!陆总!”林特助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嗜血的寒芒。
一场人类史上最荒谬、但也最硬核的“赛博拆盲盒”大战,即将在尼莫点的深海六千米处,轰轰烈烈地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