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老耿，你这可真刑。”陈天凡把玩着手里的气枪，似笑非笑地半开玩笑道，“看来，我有必要当一次热心群众，直接举报你了。非法改装气枪，这可不是小罪。”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耿急得脸都红了，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用先天一炁！把炁压缩在气弹里，然后通过高压气瓶驱动，像射气弹那样，把炁打出去！那些厉鬼邪祟，不都怕先天一炁吗？这样一来，这把枪，就是它们的克星了！”
陈天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大哥，我就是个算命的，不是道士，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之前在故宫看到的，只是类似海市蜃楼的异象，是光线折射造成的错觉。你说说，你宁愿相信真有外星人，还是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陈天凡可太清楚了，老耿之所以衍生出来这样一个这么执着于研究“除鬼武器”的第二人格，就是因为当初在故宫，亲眼看到了“百鬼夜行”，被吓傻了，脑子从此就不太正常。
据说当时有关部门是给了他跟他家不少封口费，不然也没这闲钱做这些奇葩研究。
不过，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虽然陈天凡当时不在京城，却也听说过。
几年前的一个下午，故宫深处，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鬼影”，有穿着古装的宫女、太监，还有一些浑身是伤、面目狰狞的人影，在宫墙之间游荡，发出诡异的嘶吼声。
那件事之后，故宫的很多区域，就不再对外开放，官方只说是“修缮”，可圈内人都知道，是因为那里的邪祟太过猖獗，怕吓到游客，或引发一些严重事件。
“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肯定懂这些！”老耿激动地抓住陈天凡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执拗和恐惧，“你可是麻衣神相的传人，陈麻衣可是陈抟老祖的师父，都是有道真仙！要不你研究一下试试，我这个思路肯定是正确的！
时代变了，有枪不用怎么成为一代宗师！
想要对付那些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邪灵，必须用这样的新设备，传统的那些符咒、桃木剑，已经彻底过时了，拿着它们连地铁安检都过不了！这个世界，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不等老耿说完，陈天凡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静心符，抬手贴在了他的头上。
淡金色的符箓贴上老耿额头的瞬间，老耿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也变得恍惚起来。
有一说一，老耿做的这把气枪，倒是挺漂亮的，留着当个纪念品，也不错。
虽然大多数发明都不着调，但老耿的创意，确实没得说。
可惜，先天一炁没办法被压缩成气弹，长期离体独立存在，不过，他可以把之前得到的百年雷击枣木，拿来做成弹头，借用这把气枪的原理，进行射击。
百年雷击枣木，本身就有驱邪避煞的功效，再刻上一些镇邪符咒，做成弹头，威力绝对恐怖。
就是有些废木头，不能轻易使用。
不过，关键时候，倒是能一锤定音，对付那些厉害的厉鬼邪祟，绰绰有余。
“我……我这是在哪儿？”
过了几分钟，被取下静心符的老耿终于恢复了神智，眼神依旧有些恍惚，他看着对面的陈天凡，又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相馆，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愧疚：“抱歉啊，陈大师，我又犯病了。”
“没事。”陈天凡笑了笑，把手里的气枪放在桌上，“这一次的‘礼物’我挺喜欢的，算是一把不错的枪模，比电影道具做得还好。”
陈天凡揉了揉手里剩下的静心符，瞬间化作一道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你喜欢就好！”老耿脸上露出笑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这是我的咨询费。不管你信不信，那天下午，我真的看到了，我看到了披着人皮的鬼！”
说到这里，老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深夜，他声音发颤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那天晚上，我本来是想进故宫，研究几件藏品，我感觉那几件藏品不太对劲，像是赝品，我怀疑有人在偷卖国宝，没想到，刚走到冷宫附近的宫墙下，就是珍妃井那里，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冷，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冷，冷得我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当时还没在意，以为是故宫里阴气重，直到我听到了‘嗬嗬’的嘶吼声，很低沉，很诡异，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宫墙的阴影里，站着个‘人’，他长得奇形怪状，白发泛着青灰，杂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布满了青黑色的黑斑，嘴角开裂，能看到里面发黑的烂牙，牙齿上还挂着暗红色的污垢，看着就令人作呕。
他的四肢都很畸形，手指特别修长，指甲尖锐发黑，像是野兽的爪子，垂在身侧，时不时地挠一下地面，发出‘吱呀’的刺耳声音。
他的姿势也很奇怪，僵硬得像是没有关节，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能发出‘咚咚’的闷响，脚下还会留下湿漉漉的黑色水渍，闻起来，满是腐臭的气息，像是尸水的味道。
我当时吓得浑身僵住，连动都不敢动，只能躲在宫墙后面，偷偷看着他。
我本来想偷偷溜走，可没想到，脚下不小心碰到了一块石头，发出了一点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朝着我藏身的方向看过来，他的眼睛，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瞳孔，看得我浑身发冷，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我看到，不远处的宫殿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长裙，长发披肩，身材窈窕，看着很正常，甚至能看出几分清丽的模样。可就在她走到月光下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手，抓住了自己的脸颊，然后，猛地一撕！
那是一张皮！一张完整的人皮！
她就那样，硬生生把自己脸上的人皮撕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人的脸，就跟神话传说中的夜叉恶鬼一样，很是吓人。
她的皮肤，粗糙得像是树皮，还布满了暗红色的尸斑，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刀割过，还在隐隐渗出血红色的粘稠液体。
她把撕下来的人皮，放在手里，轻轻一抖，人皮就变得平整起来，然后，她又缓缓地把人皮，重新披回自己身上，用手指，轻轻抚平人皮的褶皱。
神奇的是，只要人皮贴在她身上，那些狰狞恐怖的模样，就瞬间消失了，她又变成了那个清丽的古装女人，连脖子上的伤口，都不见了踪影，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当时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浑身不停地发抖。
我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故宫，一路上，我都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我，耳边，还能听到那种‘嗬嗬’的嘶吼声，还有那个女人的笑声，诡异又恐怖。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做噩梦，梦到那个画皮鬼，梦到她撕下人皮的模样。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有邪灵存在，所以我才拼命研究，想要做出能对付它们的东西，我不想再被那种恐惧，折磨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