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爸。”
林飞和任婷婷出了茶庄,任发靠在椅背上,笑得合不拢嘴。
他盘算着,婷婷这丫头精,做生意是把好手,如今这世道乱得跟粥似的,林飞又是个能打的,洋枪都近不了身,两人捆一块儿,任家的买卖还不得铺到天边去?
第二天,林飞和任婷婷先奔茶村,管家任中要到晚上才到。
赶了半天路,两人眼看就到村口了。
这村子统共二三十口人,有壮年汉子也有婆娘,往年任家掏工钱让他们摘茶叶,个个都乐意干。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林飞和任婷婷进了村。
几个婆娘和中年汉子立马围上来。
“哟,婷婷小姐来了!”
“真是婷婷小姐!”
任婷婷从马车上拎下东西,挨个儿分给村民。
“婷婷小姐又给咱们带东西,太客气了!”
任婷婷一笑:“别这么说,你们替我任家照看茶山,辛苦了。”
有个白发老婆子眯缝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任婷婷,又瞅瞅林飞,说:“婷婷,越长越俊了,这位是?”
“他啊?”任婷婷一乐,“祝婆婆,你猜猜?”
老婆子咧开嘴:“长得多精神,往那儿一站就透着股子劲儿,你俩站一块儿,啧啧,真是登对!”
“祝婆婆,您可别笑话我了。”
两人在村里转了一圈,任婷婷觉着不对劲——往常这村子收拾得利利索索,杂草半根都见不着,这回倒好,草长得快齐腰了。
“祝婆婆,怎么这杂草都长疯了?”
“唉,还能为啥,兵荒马乱的,怕那些军阀来抢东西,草高好藏人呗。”旁边有人抢着答。
老婆子也跟着叹气:“可不是嘛。”
任婷婷没法接话,这种事她管不了。
林飞扫了这帮人一眼,眉头微微一动,直觉告诉他,这帮人嘴里没实话。
不过他懒得琢磨,反正来这儿就是让他们摘茶叶。
歇了会儿脚,趁着天还没黑透,林飞和任婷婷往后山去。
“林飞,我带你去瞧瞧我家的红砂茶,那茶喝起来,绝了!”
到村口的时候,两人碰上了茶村村长。
村长叫李顺,前几年一直帮任家照看茶叶。
“哟,婷婷小姐!”
“李叔!”
“走,我带你们看红砂茶去,今年你们任家要发大财,那茶长得可好了。”
“真的?嘻嘻。”
林飞和任婷婷跟在李顺后头,走了半个时辰,到了茶山上。任婷婷一样一样给林飞讲红砂茶的门道,还摘了片鲜茶叶搁杯子里泡上。
“你尝尝,是不是满嘴香?”
林飞喝了一口,确实香气直窜嗓子眼。
“嗯,不错。”
“那当然了!”
两人在山上转了个遍,眼看天快黑透了,才准备回村。
“李叔人呢?”
任婷婷一愣,林飞也皱起眉——刚才还在眼前的李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两人回到村里,那老婆子迎上来:“小姐,姑爷,你们上哪儿去了?”
“去茶山看茶叶了,李叔呢?刚还带我们上山,转头就没影了!”任婷婷说。
老婆子脸色刷地变了,后头几个婆娘脸也白了。
“小姐,你说谁?”
任婷婷一头雾水:“李顺啊,茶村村长啊,刚才他领我们上的山,结果一转身——”
话没说完,她就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劲了。
“小姐……”几个婆娘的脸色唰地没了血色。
茶村那老婆子重重叹了口气,说:“姑爷,小姐,李村长他……早就埋土里了!你们刚才碰见的,怕不是个活物!”
任婷婷脑子嗡的一声,腿都软了。
“可刚才……那不就是李叔吗?”
“婷婷小姐,姑爷,你们今晚千万别出村,就呆在屋里头。”老婆子声音压得极低。
林飞心里一下子通透了,难怪刚才看那人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走路都轻飘飘的。不过说实话,林飞压根没当回事,铁尸他都揍碎过,区区几个游魂野鬼算个球。
很快,老婆子领着林飞和任婷婷到了一间屋子前。这屋是任家早年盖的,专门收茶时候歇脚用的。
“林飞,这趟来我怎么浑身发毛。”任婷婷使劲攥着林飞的手。
林飞把气血一提,身上暖烘烘的,任婷婷这才缓过来点。
“放心,有我呢。”
“嗯嗯!”
等任婷婷睡踏实了,林飞眼里精光一闪。他坐着没动,调着气血淬骨头,一直练到后半夜才收功。
刚收了功,窗户纸外头就多了道黑影子,一点点往门这边挪。
林飞本来想直接一拳轰过去,管你什么东西,一拳下去不死也得碎。可转念一想,他又把气血收住了,装得跟个普通人似的。这茶村从头到尾透着古怪,他倒要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影子在窗外站了好一阵,终于抬手敲门了。
咚!
任婷婷猛地惊醒,一看窗上那黑影,吓得一哆嗦,死死抱住林飞的胳膊。
“谁、谁啊?”她声音都劈了。
外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婷婷小姐,姑爷,是我啊,村长。”
任婷婷脸刷地就白了,指甲快掐进林飞肉里,凑到他耳边说:“林飞,祝婆婆她们不是说李叔早就……早就没了吗?怎么又来了?”
林飞拍拍她肩膀,一股热乎劲儿传过去。
“别怕。”
他站起来,冲着门口问:“村长,什么事儿?”
“姑爷,婷婷小姐,有大事!得赶紧告诉你们!”
林飞压低声音对任婷婷说:“去开门,听我的。”
任婷婷点点头,心里有了底——林飞连僵尸都能打烂,有他在跟前,怕什么。
门一开,外头站着个老头,正是茶村村长李顺。
“婷婷小姐,姑爷,快走!跟我走!”李顺急得不行。
任婷婷皱着眉:“村长,到底怎么了?”
“别问了,赶紧跟我走!”李顺跺着脚催。
林飞倒是稳稳当当的,他想看看这帮人到底演哪出。
任婷婷又问了一遍:“村长,出什么事了?”
“哎呀,你们再不走,祸就来了!”
“行,我们跟你走。”林飞说得轻描淡写。
李顺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三个人一路到了村口,李顺才停下来。
“婷婷小姐,姑爷,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赶紧走吗?”
任婷婷摇头。
“今天下午我领你们上山,走着走着,你们突然就往山下冲,我怎么喊你们都不应!”李顺一甩手,满脸都是后怕。
“啊?不是村长你突然没影了吗?”
“哪有的事!我一直跟着你们,你们倒好,闷头就往那废弃的旧村子跑。你们是被脏东西迷了眼!”
任婷婷脑子都乱了:“被、被鬼迷了?”
“要不是我硬把你们拽出来,你们这会儿早完了。茶村三个月前起了场大火,村里人全烧死了,你们看见的那些人——全是鬼!”
任婷婷浑身汗毛全竖起来了,可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可是……可是祝婆婆她们说,说村长你……”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李顺一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们说我是鬼,对吧。”
任婷婷赶紧点头。
“对,对。”
李顺重重叹了口气:“唉,半年前那场火,茶村的人全死了,就剩我一个逃出来。唉。”
任婷婷死命抱着林飞的胳膊,彻底不知道该信谁了。
“可……”
“婷婷小姐,姑爷,你们信我。鬼没有影子,你们看——”李顺侧过身,月光底下,他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
任婷婷瞪圆了眼睛一瞅,确确实实,月亮底下村长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顺又抬起一只脚,指了指脚后跟,说:“要还不信,你们瞅瞅我脚后跟儿。鬼走路,脚后跟从来不沾地。”
任婷婷往他脚上看去,发现他走路跟正常人一模一样,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婷婷小姐,姑爷,你们一进村口,就已经被鬼遮了眼。”李顺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
任婷婷拍拍胸口,长出一口气:“闹半天村里那些全是鬼,吓死我了。”
“可不是嘛,这地方常有过路的人,全被迷了心窍,最后魂魄都让茶村的鬼给吞干净了。”
林飞心里头冷笑。
自己在武道这行混了这些年,意志力比铁块还硬,能被几只小鬼给唬住?
这笑话可开大了。
他连铁尸都打爆过,董小玉那样凶的厉鬼都镇得住,区区鬼迷心窍?
这么一想,事实就明摆着了——这村长在扯谎。
偏巧正这时候,茶村那老婆子带着一帮中年妇女涌了过来,冲着林飞和任婷婷直招手。
“婷婷小姐!姑爷!你们快过来!李顺已经变成厉鬼了,他想投胎,得吞活人魂魄!”
任婷婷脸刷地白了,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婷婷小姐,姑爷,信我们,我们才是活人,李顺是厉鬼,他在这地方害了多少条人命了。”几个中年妇女齐齐喊。
那老婆子又说:“婷婷小姐,你仔细想想,李村长什么时候露面的?是不是天快黑了才冒出来的?天黑阴气最重,鬼怪就这时候出来。可你到村口是什么时辰?下午!
太阳还挂着呢,我们要是鬼,敢在太阳底下溜达?”
任婷婷一听这话,觉得好像也有道理,整个人都懵了。
“婷婷,姑爷,你们现在被鬼迷了眼了,赶紧过来!”
“快过来!”
“到我们这边来!”
村里的人七嘴八舌地喊,声音一个比一个急。
李顺立刻扯着嗓子喊道:“别过去!她们就是厉鬼,满嘴谎话!下午才是阴气最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