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对阵龙仪高,楠雪迎战巩彩政。
术法碰撞,光芒炸裂。
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下方的围观者大多被高空激斗吸引,目光死死锁定那两个光影交错的身影。
哪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密室?
呐喊助威声此起彼伏。
支持龙仪高和巩彩政的,多是那些嗜血的化形灵兽。
混战,起初难辨彼此。
可一旦动手,差别便立现。
化形灵兽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却显得笨拙粗犷。
反观二位使者,乃是从三十三天外下凡的仙人。
身姿轻盈如燕,招式飘逸若仙。
每一击都带着韵律美感,令人赏心悦目。
然而,凡胎 怎敌得天仙法力?
近一个时辰过去,局势已然明朗。
龙仪高与巩彩政攻势凌乱,气息紊乱,败象丛生。
二女攻势不减反增,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龙仪高攥紧那根法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他在沙漠死海边缘捡漏得来的战利品,袋中枯骨的主人曾借此逆风翻盘,如今这凶器也替他挡过无数明枪暗箭,从未失手。
直到今日,他撞上了黛玉使者。
那是他的天敌。
龙仪高浑身解数已尽,额角青筋暴起,却依旧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眼看退路被封,他猛地抬手拍向天灵盖。
“噗!”
一口心头热血喷涌而出,精准地泼洒在法杖之上。
与此同时,他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长啸:
“拼了!呼——!”
声音穿透空气,带着决绝的意味。
对面的黛玉使者眉头微蹙,心中警铃大作。
她认定对方要施展某种禁术杀招。
柳腰款摆间,双臂向两侧猛然展开。
虚空震颤,无数花瓣凭空凝聚,化作数百条绚烂却致命的藤蔓绳索,带着凌厉劲风,如潮水般向龙仪高缠绕而去。
此时,那柄法杖上血雾升腾。
猩红的雾气弥漫开来,宛如一场腥风血雨,笼罩四周。
血雾与花瓣绳索即将碰撞的刹那,异变突生。
血雾骤然 。
轰!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吞没了整个战场,将双方彻底隔绝在浓稠的血色迷雾之中。
黛玉使者和身旁的楠雪使者脸色骤变。
视线全盲,危机四伏。
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周身灵力爆发,构筑起最坚固的防御结界,严防对方困兽犹斗,搞什么偷袭。
她们只能僵持,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当血色逐渐消散,视野重新清晰时,原地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什么化形灵兽的影子?
根本没有缠斗。
那所谓的拼命大叫,根本就是个幌子。
那个“呼”
字,是撤退的信号!
龙仪高是用这种方式,通知同伙趁乱开溜。
黛玉使者怔在原地,随即恼怒不已。
……
另一边。
东风、柏兰两位使者一路追踪那道黑影。
刚追出没多远,气氛陡然一凝。
后方传来破空之声,竟有四道气息急速逼近,方向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
二人默契地收敛气息,隐匿身形。
既要盯着前方的目标,又要防备后方的追兵,生怕两头不讨好,同时暴露行踪。
前行一段路程后,前面的黑影速度忽快忽慢,似乎在故意拉扯距离。
东风和柏兰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以他们的修为和身法,除非对方开了天眼,否则绝不可能察觉背后的尾巴。
就在他们纳闷之际,余光瞥见身后那四人已经拉近了距离。
大白。
前面的人影根本没发现他们。
而是后面的那四个追兵,暴露了整个队伍的动向!
为了稳妥起见,二人稍微放缓了脚步。
既不让前方起疑,也想看看后面这几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一慢,便看清了局势。
从侧翼窜出的四道黑影,根本无视前方黑影可能存在的感知,发了疯似地向前猛追。
那种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姿态,让一直小心翼翼潜伏的东风和柏兰感到一阵无力。
太离谱了。
跟踪还能这么搞?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狂奔,简直就是把脑袋伸过去让人砍。
看着那四人的背影,两人心头涌起一股荒谬感。
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这也叫追踪?
简直是侮辱“跟踪”
这两个字!
黑影在前头兜圈子了。
那鬼祟的身影在原地打转,死活不肯再往前挪一步。
前方不远处,矗立着巍峨的山门,正是中原三大门派之首——岳阳宗。
暗中跟随的两名使者心知肚明,这绝不是正途。
对方是想借宗门的地界,甩掉身后那四只嗅觉灵敏的化形灵兽。
二人屏住呼吸,将身形隐入暗影,如跗骨之蛆般悄然逼近。
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他们的存在。
身后的四只灵兽依旧咬得不松不紧。
忽然,前方的黑影身形一晃,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灵兽们急得团团转,四处嗅探搜寻,却半天找不到半点踪迹。
与此同时,东风与柏兰两位使者并未停步。
他们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重新出现的黑影。
只见那家伙小心翼翼地变换路线,最终转向了拜月宗的方向。
一路尾随,直到山门前。
看着黑影大摇大摆跨入山门,东风停下脚步。
他吩咐柏兰立刻回去向黛玉使者首领汇报这一关键动向。
自己则继续留守,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
通灵宝玉感觉身下的震动停止了。
裹在身上的厚重黑布被一把掀开。
借着光亮,他才看清,原来这是一件黑色的斗篷。
虽然一路上并不惊恐,但身处陌生之地,难免有些拘谨不安。
他被带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
这里的规格显然非同一般,比寻常客房大了不止一倍。
通灵宝玉抬起头,仔细打量起领路之人。
那人中等身材,却壮硕得像个黑熊。
一头浓密卷发乱糟糟地盖在头顶,像扣了口黑锅。
眉毛粗短杂乱,活像两把扫帚。
一双漆黑的眸子,透着令人胆寒的锐利光芒。
鼻子长得离谱,脸上毫无笑意,神情肃杀。
开口说话时,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一身黑衣裹身,神秘莫测。
胸前垂着五缕黑须,随风轻摆,显得精神抖擞。
这副尊容,确实是个修仙多年的老怪。
若非亲眼所见,通灵宝玉 也不信。
眼前这个胖得像肉墩子的人,竟是能飞天遁地的武林高手。
在他认知里,练轻功的都是瘦猴,哪见过这么胖还能飞的?
此人正是拜月宫之主,欧阳拜月。
拜月宗位列中原三大门派之二,仅次于第一的岳阳宗,排在星火宗之前。
“小家伙,老夫是拜月宗掌门,欧阳拜月。”
欧阳拜月语气温和,刻意放柔了声调,只为让面前的小家伙放松警惕。
“你叫什么名字?”
通灵宝玉不敢怠慢,当即拱手行礼。
“晚辈通灵宝玉,见过掌门前辈!”
他报上姓名,姿态恭敬至极。
“通灵宝玉”
这名字取得妙。
欧阳拜月满脸堆笑,伸手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
既入我门,便如归家,切勿拘束。”
见对方举止得体,他眼底的满意之色更浓了几分。
通灵宝玉环顾四周,眉头微蹙:“此处是何地界?”
“拜月宗禁室。”
欧阳拜月随手斟上一杯热茶,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却透着底气:“此地阵法严密,光煞尽敛。
哪怕你体内灵力暴涨十倍,外人也休想窥探分毫。”
通灵宝玉接过茶杯。
喉咙干涩得厉害,他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终于压下了心底的焦躁。
放下空杯,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心里清楚,欧阳拜月之前暗示过让他加入宗门。
但他是个聪明人,不肯做那个先开口的人。
他在等。
等对方正式提出邀请,他便顺水推舟答应,如此名正言顺,既全了礼数,又保住了体面。
欧阳拜月哪知他这点小心思?
看着那年轻人干脆利落的喝相,老者暗自点头,眼中赞赏之意毫不掩饰。
“好。”
他只吐出一个字,随即摆摆手:“渴了便自取茶水,饿了叫人添食。
今日无事,早些歇息,明日有要事相商。”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通灵宝玉站在原地,嘴角不禁上扬。
明日要事?
无非是收编自己罢了。
想起玉佩所言的机缘,他心头火热。
今日被掌门亲自引荐,修仙大道,近在咫尺!
……
八月十六,黎明初醒。
山风微凉,拂过拜月宗的山峦。
常年隐居深山的 们,早已自发在练功场上挥汗如雨。
无人号令,却秩序井然。
灶房里的杂役还在忙碌,烟火气尚未完全散开。
山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已聚拢成片。
那是送货的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