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库城,平果临时总部。
乔斯赤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领口敞开,头发乱作一团。
斯考特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沓统计出来的库存单。
“最后三个分拨中心的备货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耗尽。
东海岸的邮政直销系统每天有两万张新订单涌入,我们拿不出货来交付。”
乔斯冲过去抢过库存单,看清上面的数据,双手把纸张揉成纸团,狠狠砸在墙上。
“海关那边怎么说?找律师去申请保释提货!交双倍的保证金也要把货弄出来!”
斯考特摇头,面如死灰。
“没用的。
这次不是艾比姆发起的商业诉讼,是联邦机构直接下的冻结令。
调查期最长可以拖延十八个月。
等他们查完,平果早就违约破产了。”
苦心经营出来的直销神话,在权力的行政干预前不堪一击。
没有了产品交付,退款潮会冲垮平果所有的现金流,会导致大规模挤兑。
乔斯抓起桌上的长途电话,拨号的手指止不住发抖。
接通婆罗洲专线,他对着话筒大喊。
“林!出大麻烦了!”
“货轮被金门港海关扣死了,我们的发货链条要断了!
各大零售商都在看笑话,华尔街的媒体已经在发文唱衰了!
得想想办法,不然我们全完蛋了!”
电话那头没有给出他想要的保证,只传来两句简短的安抚。
这让乔斯更加心急如焚。
欧美新闻网在同一时段引爆了这一消息。
纳斯达克指数剧烈震荡,科技板块重挫。
各路财经评论员在电视上言之凿凿。
“一家脱离北美监管体系的南洋企业,妄图染指个人电脑的核心底座。
他们触碰了高压线。
这家企业活不过这个冬天。
没有人能在镁国的土地上挑衅本土资本的底线。”
婆罗洲新城,指挥部。
窗外阳光刺眼,照在宽敞的办公室里。
阿文站在办公桌前,将汇总来的欧美报纸和港口情报逐一摊开。
“老板,高胜的布雷顿在背后串联,艾比姆出资。
华声顿那边有几个重量级参议员联名发起了抵制提案。
他们动用了国安审查的名义,制裁了我们的产品。
这是想直接封锁我们的海外市场。”
林超端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足以让普通企业家胆寒的制裁,并且并没有表现出惊慌。
后世龙国被制裁的企业多了,也不算是什么新鲜招数。
艾比姆和华尔街的那些对手黔驴技穷,被逼到动用行政手段耍无赖,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面对这个招数却无法像之前那样莽过去。
这个事情靠武力解决不了。
毕竟此时的大漂亮国还是如日中天。
自己没法像后世拖鞋军一样真的去对抗。
既然他们想玩政治,那就找能玩政治规则的伙伴来帮忙。
搞得好像自己没人似得。
在大漂亮国国,只要利益够,国家机器不过是大家手里的枪罢了。
艾比姆在华声顿有游说集团,他一样可以原汤化原食地对抗。
……
一周后,雾都西郊。
汉密尔顿家族的私人古堡。
外围三百米起,三层明暗交替的防线已彻底成型。
身穿深灰色防风风衣的龙盾安保队员与不列颠特种空勤团退役老兵混编,牵着高加索犬在灌木丛中穿行。
两辆停在林场空地的厢式货车顶端,立着老式无线电频段干扰天线。
方圆两公里内,任何未经授权的波段频号皆被切断。
这里今夜连一只信鸽也飞不出去。
古堡底层的酒窖改建密室里,壁炉燃着无烟橡木。
长条形的沉香木桌前,分坐着四个人。
林超坐在靠门的客座,坐在他对面的是埃德塞尔·福特。
左侧是洛克斐勒财团海外投资部的,劳伦斯·洛克斐勒。
坐在主位负责倒酒的是爱德华·汉密尔顿。
这场闭门会议聚集了林超在西方主要的人脉。
“林,加州的金门港扣了你所有的货。
我听说平果那边的情况糟透了。”
埃德塞尔用纯银雪茄剪切开一支高斯巴,划了根火柴点燃。
“华声顿K街的那些游说寡头,正在把龙腾重工包装成偷窃大漂亮国技术的贼。
这可不是打两场价格战就能糊弄过去的局面,商务部的终局禁令随时会落下。”
劳伦斯·洛克斐勒也笑着看向林超。
“这次艾比姆和高胜出了很多血。
看架势他们真的要你的命。
林先生,在北美的地盘上,没有本土大财团的背书,没人能有命转半导体这样暴利的行业的钱。
我们能替你摆平华声顿的制裁。
那些参议员的竞选资金大半来自我们这边的信托池。我们开口,禁令就会被取消。
但条件是婆罗洲半导体产业群,包括光刻机、晶圆厂、以及封装线的整体打包实体,出让百分之四十的股权。”
他看着林超,眼里满是贪婪。
“由我们联合注资。
有了我们的背书,你在蓝星任何一个港口都可以畅通无阻。”
林超很淡定,微笑着看着两人。
这些招数来之前他就猜到了。
靠趁火打劫,把人逼到墙角,然后低价收割核心资产,这是大漂亮国资本一百年来最熟练的操作。
高胜和艾比姆在前台扮演刽子手,福特和洛克斐勒便顺理成章在后台做起白骑士。
爱德华捏着酒杯柄,没有插话。
他很清楚,在这种级别的资本绞杀局里,他们一个老牌落魄贵族的分量还不足以跟大漂亮国的巨头拍桌子。
林超放下手里的酒杯,缓缓开口。
“百分之四十的股权。你们的胃口比高胜的布雷顿还要大。
我的答案是,不可能。”
林超毫不迟疑的回绝,令整个密室的氛围变得很压抑。
劳伦斯眉头皱起,他没想到是这么直接的拒绝。
“林,生意不是靠意气用事。
你连货都送不到客户手里,光握着股权有什么用?
你想抱着那些半导体流水线在婆罗洲破产清算?”
埃德塞尔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林,咱们合作这么多次了。
我们大半夜飞越大西洋来到这,是真的想帮你。
可不是为了听你发牢骚。
没有我们帮忙,你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