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的风浪退去，风暴平息。
港深水码头被高功率军用探照灯切割出交错的光柱。
夜空中传来旋翼切碎空气的轰鸣，两架休伊武装直升机一左一右，机腹下方的搜索灯在海面上来回扫射。
四艘搭载着海蜂反舰导弹的快艇破开白浪，将一艘满身伤痕的货轮夹在中间。
玛丽号左舷外层钢板有着明显的凹陷和火烧痕迹，那是数小时前在暴雨中遭遇导弹和高炮洗礼留下的印记。
经过紧急损管修复，这艘货轮终于平安驶入专属泊位。
粗大的缆绳被码头工人抛向岸边，死死套在钢铁缆柱上。
顾应湘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站在码头一区最前方。
周文远和其他几名工程师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盯着缓缓降下的舷梯。
外围的警戒级别拉到了最高。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全副武装的龙盾安保队员端着上了膛的自动步枪，背对码头，面向陆地。
港口通往外界的所有闸口全部落下合金栏杆，任何没有特殊通行证的车辆人员一律扣留。
海关的例行检查人员被挡在三公里外的防线外。
巨大的龙门吊发出机械运转声，钢索缓缓降下，钩住了玛丽号底舱拖出来的四个大型防震木箱。
操作员手里全是汗水，一点点拉动操纵杆。
木箱脱离甲板，悬在半空，平移至码头空地。
下方早有四辆重型减震特种卡车停靠就位。
这种卡车的底盘经过特殊改装，加装了液压平衡系统，专门用于运输高精尖娇贵设备，能过滤掉路面九成以上的颠簸。
木箱稳稳落在卡车车厢内。
顾应湘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外层的防水油布，回头打了个手势。
“封车，起运。”
四辆减震卡车编入车队。
前后各有两辆加装了机枪塔的山猫全地形装甲车开道和断后。
车队驶出码头，沿着新修筑的柏油公路，连夜开往那座花岗岩山体防空洞。
花岗岩山体内部，绝密无尘车间。
气闸室的指示灯由红转绿，吹风除尘程序结束。
林超换上了一套全封闭的白色除尘服，戴着护目镜和口罩，迈过粘尘垫，进入车间核心区域。
车间中央，一台未完全组装的巨型设备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
那是最近从日耳曼走私入境的蔡斯高精度光刻机主机。
由于缺少最核心的光学模组，这台设备一直处于停工待料状态。
顾应湘和周文远正亲自指挥八名高级技工，围在设备的光学腔体旁。
其中一个防震木箱已经被拆解，露出里面用航空海绵和真空膜层层包裹的核心部件。
周文远戴着防静电手套，手里拿着一把特殊的扭力扳手。
旁边的一名助手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各种口径的特种钛合金螺栓。
“一号位对准，下降两毫米。”
周文远紧盯卡槽边缘。
机械臂发出轻微的气阀声，光学镜片模组下放。
金属构件毫无偏差地嵌入底座。
周文远快速转动扭力扳手，听到“咔哒”一声设定数值的脆响，停下动作，开始紧固下一个节点。
这种级别的设备，一颗螺丝的扭力误差都会导致聚焦产生纳米级的偏移。
林超站在三米外，双手背在身后，视线落在那个泛着幽蓝光泽的蔡斯光学镜片上。
这是这个时代民用领域能弄到的最高精度的透镜。
这种高精度的镜片他在研究所内都不好生产。
半小时后，最后的线束对接完毕。
顾应湘走到总控台前，伸手按下绿色的启动键。
低沉的嗡鸣声在庞大的机身内部响起，高真空泵开始抽取腔体空气。
旁边的几台显示器接连亮起。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自检参数。
激光光源点亮，光束经过反光镜和透镜的层层折射，最终精准聚焦在下方的晶圆载物台上。
周文远紧盯测试仪器的读数，在随身的记录板上快速比对。
“焦距偏差小于零点零一微米，光源强度稳定，步进电机响应正常。”
周文远转过身，扯下脸上的口罩，大口喘气。
“成了。参数完美达标，比上一台组装的还要平稳。”
顾应湘走到林超面前。
“老板，设备落位。
二期扩产计划可以正式启动。
之前因为光刻机产能不足压着的排期，明天就能全部放开。”
林超看着全速运转的机器，心情很好。
依靠这套高精度光学系统，配合图纸上的“沟槽电容”技术，制造工序缩减了一大半。
不用再受制于单台设备的生产上限，两台光刻机交替作业，每天下线的256K内存颗粒数量将呈爆炸式增长。
单条成本二十四美金的内存条，在市场上有着极其庞大的利润空间。
这股廉价且性能优越的产能，会直接把扶桑国那几家刚花上百亿美金扩建传统生产线的半导体企业冲垮。
东之和日新那些老牌半导体工厂，不降价就是死库存，降价连人工费都收不回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市场份额被龙腾一口口吞噬。
有了这批设备的加持，迈金托什电脑的订单供货再无后顾之忧。
乔斯的硬件反击战才有足够的弹药。
视察完毕，林超脱下除尘服，离开花岗岩山体，乘车返回新城指挥部。
凌晨两点，指挥部顶楼办公室灯火通明。
林超坐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
阿文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
“老板，山鸡那边汇报了。”
阿文把照片一字排开放在桌面上。
照片上是几具被打成筛子的海盗尸体，以及一艘在海面上燃烧的武装渔船残骸。
“带队的头目叫巴图，他是一个拿钱办事的，背后的金主通过苏门答腊地下黑市的一个中间人下的单。
那个中间人外号叫毒蛇。在苏岛一带盘根错节，专做军火和脏活的买卖。”
林超脸色铁青。
这次的航线极为隐秘，玛丽号装载的核心货物更是最高机密。
对方不仅准确掌握了航线坐标，还知道底舱里装的是必须毁掉的光学玻璃。
这是有的放矢的定点清除。
如果没有提前安排的武装直升机和海蜂导弹快艇进行立体防卫，常规的雇佣兵押船根本挡不住这样的狼群战术和双联装高射炮的覆盖射击。
一旦镜片沉入海底，龙腾的二期晶圆厂将面临长达两年的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