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虽然方才还在为俞涉之死而心疼,但此刻看到黄忠压制吕布的场面,也不由眼红:
“这黄忠将军的体力竟然如此绵长!一百合了还不见疲态!救国公麾下都是些什么怪物……”
李雄端坐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战况。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是他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黄忠正值壮年,体力绵长,刀法沉稳老辣,吕布虽然勇猛,但在经验上终究差了黄忠一筹。
只要不急于求成,黄忠完全有实力与吕布抗衡。
城楼下,吕布的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刀横扫逼退黄忠,勒马后退数步,喘息着看向对面那个依然沉稳如山的青甲将领,心中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他自出道以来,从未遇到过像黄忠这样难缠的对手——不仅力量不输于他,而且在经验和体力上似乎都更胜一筹。
若继续这样打下去,他真的未必能赢。
但他没有退。
他是温侯吕布,是董卓的义子,是西凉军如今唯一的希望。
若他退了,虎牢关的士气便会彻底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马冲上!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速战速决,而是以周旋为主,寻机反击。
方天画戟的攻势比方才收敛了几分,变得更加谨慎而刁钻。
黄忠看出了吕布的变化,嘴角浮现出一抹会意的笑意。
他没有急于求成,依然保持着那种沉稳的节奏,与吕布在原野上展开了一场更加持久的拉锯战。
一百五十合、两百合、两百五十合……两人在原野上已经交战了将近一个时辰!
两军阵前的士卒们从最初的紧张呐喊,到后来的沉默凝视。
双方的体力都在大幅消耗。
吕布的方天画戟挥舞的幅度已经明显缩小了,赤兔马的步伐也不如方才那般轻快。
黄忠的大刀同样变得沉重了几分,但他的节奏依然保持着那种绵长的平稳,仿佛永远不会真正疲惫一般。
三百合时,两人再次错马而过。
吕布勒马停住,喘息着举起方天画戟指向黄忠,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复杂情绪的沙哑:
“黄忠……你确实厉害。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再战。”
黄忠同样勒马停住,大刀横在马鞍前,目光依然沉稳如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从容:
“吕布,你也不差。今日不分胜负,改日定要分出个高低。”
两人各自拨马,向本阵驰去。
赤兔马迈着依然矫健的步伐走向虎牢关的城门,那匹枣红马同样迈着沉稳的步子回到了联军阵中。
城楼上的西凉军士卒们看着吕布归来的身影,虽然心情复杂,但总算松了一口气——至少吕布没有败,至少他们守住了最后的体面。
牛辅更是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还好……还好……”
而联军阵中,黄忠策马走回本阵时,诸侯们已经纷纷围了上来。
刘表第一个笑道:
“黄将军神勇!竟然能与那吕布大战三百合不分胜负!今日若非将军出战,我就要派遣我扬州大将出马了,哈哈!”
刘表的话,让一旁一众诸侯纷纷侧目,刘表麾下还有猛将?
陶谦没有多想,看着黄忠也连连点头,苍老的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
“老朽在徐州时便听闻救国公麾下有猛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三百合大战吕布而不落下风,黄忠将军此等武艺,天下少有!”
袁术虽然心中还惦记着俞涉的死,但此刻也不得不服气地拱手道:
“黄将军果然了得!那吕布先前击退了典韦,本将军还以为他无人能制,没想到黄将军一出马,便与他战了个平手!救国公麾下,当真是猛将如云!”
王匡、鲍信等诸侯也纷纷上前道贺,言语间满是钦佩和庆幸。
鲍信更是抱拳道:“黄将军今日替联军挽回了颜面,也替我那亡弟出了一口恶气!鲍某在此谢过!”
黄忠翻身下马,向众人拱手还礼,声音依然沉稳如初:
“诸位过奖了。那吕布确实武艺高强,末将也只是侥幸与他战平。若非盟主信任,末将也不敢轻易出战。”
李雄策马上前,目光落在黄忠身上,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汉升,今日做得好。能与吕布大战三百合而不落下风,你已经是联军今日最大的功臣。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战事。”
黄忠抱拳:“谢主公。”
当夜,虎牢关城楼上灯火通明。
西凉军士卒们正在加固城防,搬运滚木礌石,气氛虽然不如昨日那般嚣张,却多了一种大战将至的肃然。
吕布独自站在城楼的最高处,望着联军大营中那一片连绵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今日一战,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他心中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联军之中,能与他抗衡的人,不止一个。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虎牢关外的原野上晨雾尚未散尽,联军大营中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声。
那些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在晨雾中远远传开,将沉睡的士卒们从营帐中唤醒。
李雄策马立于阵前,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铁甲,外罩暗红色战袍,目光沉稳地扫过前方虎牢关的城楼。
那面巨大的赤色“李”字大纛在他身后猎猎作响,晨风吹动他的战袍。
他昨日已经让典韦和黄忠先后出战,一斩华雄,一平吕布,联军士气已经重新提振到了顶点。
但虎牢关依然矗立在面前,那道高厚的城墙如同一道横亘在原野上的铁壁,想要真正攻破它,还需要更多的谋划和准备。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诸侯们,声音带着一种征询的意味:
“诸位,今日是否直接攻城?虎牢关虽然坚固,但我军士气正盛,若是趁势猛攻,未必不能撕开一道缺口。”
诸侯们闻言,纷纷露出沉吟之色。
刘表勒马站在李雄身侧略后的位置,今日他穿了一身青色锦袍,外罩薄甲,面容儒雅而沉稳。
他听到李雄的问话后,微微捋了捋胡须,笑着摇了摇头:“盟主,末将有一言。”
李雄看向他:“扬州牧请讲。”
刘表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虎牢关城楼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自信:
“盟主,昨日一战,典韦将军三戟斩华雄,黄忠将军三百合战平吕布。我联军士气确实已经大振,但西凉军的士气也并未完全崩溃。”
“尤其是那吕布,昨日与黄忠将军战平后,西凉军上下反而将他视作了最后的依仗。若我军能再有一将,在阵前正面压制吕布,西凉军最后的士气便会彻底崩塌。”
他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届时,虎牢关的守军军心动摇,我军再趁势攻城,必然事半功倍。”
诸侯们听到刘表这番话,不由面面相觑。
袁术第一个皱起了眉头,声音带着几分不信:
“刘景升,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扬州军中还有大将能够压制吕布?你莫不是在说大话吧?昨日黄忠将军与吕布大战三百合不分胜负,那已经是难得的猛将了。你扬州军中若真有这等人物,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刘表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意味:“公路有所不知。本州牧麾下确实有一员大将,姓罗名平,乃是本州牧麾下新近收服的猛将。此人年不过二十出头,武艺超群,曾在扬州山中单枪匹马剿灭数百山贼,本州牧也是偶然间才发现了这员人才。”
王匡也皱眉道:
“刘使君,非是某不信你。只是那吕布的武艺昨日大家都看到了,连典韦将军都被他击退,黄忠将军也只是与他战平。你那位罗平若是贸然出战,万一折在吕布手中,岂不是反而让联军士气受损?”
刘表却是胸有成竹,声音依然从容:
“诸位不必担忧。罗平的武艺本州牧亲眼见过,绝非寻常猛将可比。若诸位不信——”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将旗方向,声音拔高了几分:“罗平!出阵!”
诸侯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扬州军阵中一员将领策马而出。
此人年约二十出头,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背厚而不显臃肿,面容英武而带着一种锐利的光芒。
他身披银色轻甲,外罩白色战袍,手中提着一杆乌黑长枪,枪身通体暗沉,枪尖雪亮如银,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
胯下战马是一匹通体枣红的骏马,四蹄修长,神骏不凡。
正是罗平。
他策马来到刘表身侧,向李雄和众诸侯拱手一礼,声音清朗而沉稳:
“扬州罗平,参见盟主!参见主公!末将不才,愿出战吕布!定不让盟主与主公失望!”
众诸侯的目光齐齐落在罗平身上,有人打量着他的身形,有人盯着他那杆乌黑长枪,还有人审视着他的神态举止。
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虽然年轻,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度,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
刘表捋着胡须,对李雄道:“盟主,罗平虽然年轻,但武艺确实了得。本州牧愿担保,他绝不会在阵前丢了联军的颜面。”
李雄的目光在罗平身上停留了片刻,目光深处掠过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罗平是谁——那是他暗中安插在刘表麾下的棋子,潜入扬州军中的猛将,目的便是在关键时刻为他所用。
他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故作斟酌的审慎:
“扬州牧既然有此信心,那便让罗将军出战一试。不过,若是吕布真的难以对付,不可强求,及时撤退便是。”
罗平抱拳道:“末将明白!”
他不再多言,催马提枪向阵前冲去!
那匹枣红马步伐矫健,很快便冲到了阵前的开阔地带。
罗平勒马停住,抬头望向虎牢关城楼的方向,那杆乌黑长枪在晨光中高高举起,声音带着一种清朗而锐利的穿透力,在原野上远远传开:
“城上的守军听着!某乃扬州罗平!吕布!可敢出城一战?!”
那声音在晨风中远远传开,如同一支利箭射入了虎牢关城楼之上。
城楼上,西凉军士卒们刚刚经历了昨日的激战,此刻正在轮换休整。
他们听到城下传来的挑战声,纷纷探出头来,看向那个策马立于阵前的年轻将领。
当他们看到联军阵中又换了一个新面孔时,面色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牛辅站在城楼上,眉头紧皱,面色难看。
他低声对身旁的吕布道:
“奉先,你昨日才与那黄忠大战了三百合,今日联军又换了一个人来挑战。他们这是车轮战啊!你若是再出战,就算能胜,体力也撑不住啊!”
吕布站在城楼之上,目光越过城墙的边缘,落在城下那个手持乌黑长枪的年轻将领身上。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如常,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深处却翻涌着一股愤怒的情绪。
他昨日与黄忠大战三百合,体力消耗极大,虽然休息了一夜,但远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
他本以为联军今日会直接攻城,没想到他们又派出了一个新面孔来挑战他。
这真以为他吕布好欺负吗?
但他同样清楚,若是不出战,西凉军的士气便会再次受到打击。
他是温侯吕布,是董卓的义子,是虎牢关守军的希望所在。
他不能退缩,不能让人看到他的犹豫。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牛将军不必担忧。他们派人来挑战,我便应战。若是避而不战,反而显得我西凉军怕了他们。”
牛辅张了张嘴,想要再劝,但看到吕布那副不容商量的神色,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吕布转身大步向城楼下走去,步伐依然沉稳有力。
他翻身上了赤兔马,抓起那杆方天画戟,城门轰然打开,他策马冲出,如同一道赤红的闪电般来到阵前。
赤兔马在距离罗平约三十步处勒住马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吕布的方天画戟横在马鞍前,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落在罗平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对手,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意味:
“你是罗平?扬州人?我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字。”
罗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容的自信:
“你马上就会记住的。”
吕布不再多言。
他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
方天画戟带着雷霆之势直劈罗平的面门!
这一戟虽然不如昨日与黄忠交手时那般凌厉,但依然带着让人心悸的威压,显然吕布并没有因为对手年轻而轻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