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救时宰相,死后落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下场。
很多人都不解,张居正当了十年首辅,兢兢业业给大明攒下了那么多家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万历皇帝为什么这么恨他?非要赶尽杀绝?
其实原因很复杂,也很现实。
第一是十年压抑的逆反心理。万历从小被张居正管着学业、生活,皇权处处都受限制。长期的敬畏和压抑,在张居正死后彻底反弹成了怨恨和报复。
他要通过清算张居正,树立自己的皇帝权威,告诉所有人,现在真正说了算的是我万历。】
天幕下那些当过皇帝、或者在权力场里泡过的人,听到这一段,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哪有什么天生的恨,不过是压得太久了,一朝反弹。
张居正活着的时候,万历是个听话的好学生;张居正一死,那股憋了十年的气,总得找个地方撒。
【张居正的改革得罪了太多既得利益者,官员恨他的考成法,豪强恨他的一条鞭法,宗室恨他的裁撤宗禄。
他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反对,他一死,所有的不满和怨气都爆发了出来。万历皇帝需要借着清算张居正安抚官僚集团,收拢人心。
第三是经济上的诱惑,张居正当了十年首辅,民间都说他富可敌国,抄家既能充实内库,又能落个惩治贪官的美名,在万历看来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天幕下,那些当年被考成法压着、被一条鞭法削过地、被裁过宗禄的人,听到这里,一个个脸上露出了说不清是痛快还是难堪的神情。
痛快的是,压了他们十年的人终于倒了;难堪的是,天幕把他们那点心思,也一并扒了出来。
【可讽刺的是,张居正死了,被清算的不仅仅是他这个人,还有他耗尽心血推行的新政。
考成法被废除了,一条鞭法名存实亡,侵占土地不了了之。官场又回到了之前推诿扯皮、人浮于事的样子。
国库又开始连年亏空,土地兼并再次愈演愈烈,万历新政十年积累的成果一点点被消耗殆尽。
大明王朝刚刚看到一点中兴的曙光,就又重新滑向了深渊。而万历皇帝在清算完张居正之后,也开始慢慢怠政,后来甚至几十年不上朝,彻底放飞了自我。】
天幕下一片死寂。谁都知道张居正的下场不好,可谁也没想到,他死了之后,连他拼死拼活推行的改革,也跟着一起被埋了。
十年心血,付之东流;十年成果,化为乌有。那个刚刚看到一点曙光的大明,又重新沉了下去。
那个刚入阁不久、已经从天幕里知道自己下场的张居正,此刻正坐在值房里,一字一句地看着天幕上 “考成法被废除、一条鞭法名存实亡、侵占土地不了了之、官场又回到推诿扯皮的样子、国库又开始连年亏空“ 这一行字。
他身边的人都不敢说话。
他们都知道,张居正这个人,把改革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他熬了二十年,赌上了自己和全家的前途,才推开这十年新政。现在天幕告诉他,他一死,这一切就全没了。
张居正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慢慢攥紧了案上的奏疏,指节发白。
他比谁都清楚,改革这件事,人在政在,人亡政息,本是常理。
可他没想到,竟会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他以为自己至少能给大明留个底子,留个十年的粮、四百万两的银子,留个考成法、一条鞭法。
可天幕说,考成法废了,一条鞭法名存实亡,官场又回到了老样子,国库又开始亏空。
他闭了闭眼。
那一刻,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知道下场凄惨,可他以为,至少改革能留下来 ,只要改革在,他一个人冤不冤,张家死多少人,都值。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改革也留不下来。
他选择的那个继承人,那个他亲手教了十年、视若己出的万历皇帝,在他一死之后,连他拼了命攒下的那点家底,也一并败了个干净。
“我……“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哑,“我教了他十年,管了他十年,就教出这么个结果?“
他身边的幕僚不敢接话。
张居正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他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压着什么。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眼睛里红得吓人,可语气却又平静了下来:“我知道了。“
“我知道,人亡政息,本是常事。我也知道,我活着的时候,得罪了太多人。我一死,他们反扑,是意料中事。“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支笔,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可我没想到,他会废得这么快。我没想到,他连我留下的那点家底,也不肯留。“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悲凉:
“我这一辈子,赌上全家的性命,赌上身后的骂名,就为了给大明续那口气。可他,连那口气,也不肯续了。“
他坐回椅子上,望着天幕,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罢了。我做我该做的。他做他想做的。我管不了他死后,我还管不了我活着吗?“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头也不抬:
“天幕讲完了。从明天起,该清丈清丈,该考成考成。他万历将来要废,是他的事;我现在要做,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