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没理范质,周身戾气翻涌,脸涨得通红,他眼神极其冰冷地盯着赵匡胤冷笑,随即一把抓起龙案上的折子砸在跪着的赵匡胤身上,怒声道:
“来人,给朕将这贼子与其同党统统拿下,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皇帝震怒,其他人丝毫不敢求情。
北宋。
赵匡胤只觉得心突突跳,紧接着猛地想起,他能看到天幕,天幕还有千年前的秦朝扶苏。
那么,周世宗皇帝是否也能瞧见?
天幕如今说着他的立国史,世宗皇帝那里的他......
赵匡胤很快便没心思关心另一个自己了,他现在更加急迫想知道大宋的未来究竟如何。
【“陈桥兵变”过程特别有意思,表面上是被迫的,但实际上策划得天衣无缝。
首先,契丹入侵的消息就很可疑,宋史里记载的很模糊。
其次,出兵过程中赵匡胤的弟弟赵光义和谋士赵普一直跟在身边。
最重要的是部队刚兵变马上就有人回京城控制了小皇帝和太后。
这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要说不是提前策划的谁信啊?
但赵匡胤厉害就厉害在他兵不血刃就完成了改朝换代,进城后严禁抢劫,保护前朝皇室,优待后周大臣。
这份政治智慧比五代那些屠城的武夫高明太多了。接着他定年号建隆,定都开封,开启了宋朝长达三百多年的统治。】
一句长达三百多年的统治,令天幕下不少帝王尤其是一些开国之君眼红不已,其中属秦始皇嬴政和隋文帝杨坚尤甚。
“北宋一百六十七年,南宋还有一百多年?”
忮忌使得始皇陛下面目全非,而被后世之人戏谑称之为“弱宋”“大怂”的宋朝,却依旧存续了三百多年。
而他的大秦,却只有短短十几年光阴!
嬴政只觉得一阵胸闷头晕,不由得坐回龙椅上,手撑着太阳穴,气闷不已。
这时他不禁有些后悔,后悔把赵高给杀早了,现在连个出气的工具都没了。
也不知公子高和阴嫚他们把胡亥处理掉没有,若是没有给拉回来再让他出出气,上次才给了一脚,实在不够。
嬴政忽然出声吩咐道:“将李斯给朕杖责二十,然后继续令其与鲍鱼为伴,别让他死了。”
幸好李斯还在牢房里!
正在天牢奋笔疾书不断工作的李斯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与嬴政一块破防的还有隋文帝。
赵匡胤的称帝立国之路与他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对方是托孤军事政变夺权,自己是外戚逼宫。
起初听闻隋与秦一样二世而亡,他内心深处也曾闪过一丝念头,会不会是因果报应?
他一生信佛,得知大隋短命,他不得不多想。
如今同样是通过政变欺负孤儿寡母上位的宋朝,却能维持三百多年的长治!
忮忌同样使得隋文帝面目全非,当即下令将晋王一顿打。
暂时还保留太子之位的杨勇在一旁幸灾乐祸,结果被杨坚瞥见,也赏了一顿打。
“那罗延,别气坏了身体。”独孤皇后安慰着他。
“伽罗,朕心中有个想法,等人将李渊带回京城后,让他将李世民那孩子领来我们看看吧。”
“那罗延......”
独孤皇后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
相比两位短命王朝开国之君的盛怒与不甘,其他朝代的君王同样不解被冠以“弱宋”之名的宋朝究竟做了些什么,又为何能延续整整三百多年。
作为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此时心中复杂无比。
他一边气愤“弱宋”之称,却又一边欣慰王朝延续三百多年。
他抬头望着天幕,总感觉接下来的内容会令他倍感不适,赶紧将宰相赵普,十岁的赵德昭还有两个弟弟赵光义和赵廷美一块唤来跟前,要不是幼子赵德芳才两岁,他也一块唤自跟前了。
赵大的想法很纯粹,意识到之后会有不少令他着急上火的信息,先把人给叫来,特别是儿子。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的后代让他的大宋被冠上“弱”和“怂”二字。
【赵匡胤在位期间,采纳宰相赵普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的策略,先后消灭荆南、武平、后蜀、南汉及南唐等南方割据政权,逐步完成了全国大部分的统一。
他为了避免自唐朝中期以来地方节度使拥兵自重的问题,两次杯酒释兵权,成功收回了禁军将领和地方藩镇的兵权,却也埋下了宋朝军队战斗力薄弱的祸根。
杯酒释兵权这套操作看似高明,实则定下了北宋重文轻武的基本国策。】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杯酒释兵权,武将已经废了。]
[每一个离谱的制度后面都有一段心酸的历史,看了五代十国那群武人,也不怪赵大了。]
[重文轻武,赵匡胤怎么上位的,他也怕别人这样对他。]
[大秦重工集团,大汉军功集团,大隋基建集团,大唐国际外交集团,大宋股份投资集团,大明科技集团,大清保险理赔公司。]
......
天幕上飘过各种各样的话语,而天幕下的赵匡胤早已没了心思。
他身体站得笔直,微仰着头望着天幕,神情凝重,周身气息凝滞,冷硬驳斥道:
“五代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世宗皇帝早逝,幼子难镇四方,若朕不起兵,诸将早晚令立他人,天下必再陷入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朕是取周室江山,亦是保中原安稳!”
“陛下不必动怒,臣瞧那些个后世之人也全非不懂,自唐末以来,中原大地乱了几十年,朝代更迭频繁,百姓也受苦受难,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是陛下结束了乱世,开创了大宋。”
“天幕既然提到我大宋日后富庶,那么百姓必然亦能安居乐业,只需从天幕找出解决我大宋军队战斗力薄弱的方法,我大宋必然会更加繁荣昌盛!”
赵普不愧是赵匡胤最核心的心腹,他性格深沉多谋,是一位务实果断的谋臣,此时也最为冷静。
“是啊皇兄,宰相说得极是,皇兄制定的策略肯定是没错的,想必是德昭以及之后的皇帝在执行上出了问题,现在知晓也是好事,德昭还小,能好好教。”
赵光义是逮着了机会就给二哥上眼药,恨不得二哥早点厌弃嫡子。
赵德昭才十岁,尚听不懂他叔叔的言外之意,小小的他此时也觉得是自己或者自己的后代没能执行好父皇的策略,自责羞愧请罪,不多言语。
赵匡胤久久沉默,眼眸沉沉,他始终清楚自己终究负了柴荣托孤之恩,负了符皇后与幼主。
这份骂名他认,却绝不肯认怂,更不许旁人当众辱及分毫,帝王的体面和愧疚永远藏在威严之下。
他也绝不允许“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情况发生,天下本就该一统,列国割据,年年征战,百姓何辜?
赵匡胤不会因后世非议就否定自己一统南北的决断,此时唯一困扰他的只有杯酒释兵权所埋下的宋军孱弱之祸根。
他太懂武将拥兵自重的可怕,怕子孙压不住骄兵悍将,怕大宋重蹈后唐、后晋、后周的短命覆辙。
“朕只防了内乱,却漏了外患......”
赵匡胤神情凝重,眉头深深皱起,亦期望着能从天幕寻找解决之法。
若找寻不到,恐怕德昭真不是储君之选。
赵匡胤的眼神在儿子和弟弟的身上一一划过,眼神里有着沉思。
只是天幕紧接着的内容,却是令他身躯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