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姬面色剧变!
刚想探查体内异状,赵薛已收剑回身,双拳攥紧,裹着风雷之势轰然砸来!
嘭!嘭!嘭!……
“杀神!杀神!杀神!”
十几拳连环重击,全奔胸口而去。邪姬被打得眼前发黑,晃神一瞬,再睁眼时眸中已燃起赤红怒焰,嘴角抽搐,面容狰狞如厉鬼。
“啊啊啊——我要活剥了你!”
话音未落,赵薛隔空一点,双手齐扬,厉喝出口:
“吃我木椿大法!”
唰!唰!唰!
数十根牙签粗细的乌黑木钉凭空凝现,密密匝匝围住她上下四方,甚至脚下也浮起一片针林——那股被石坚碾压过的恐惧,瞬间攫住心脏!
邪姬脸色一沉,非但没压那股上冲之力,反而催动法力狠狠一推!
嗖——!
她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射云霄!漫天木钉如影随形,钉钉追尾。白敏儿三人仰头瞠目,赵薛撤去金光幻法与夺心术,反手从背后抽出钢丝绳,兜头一绕,将三人捆得结结实实:
“勒得有点紧……”
“忍忍!”
话音未落,他法力全开,凌虚御空之术催至极限,带着三人拔地而起;脚下一踏,金色八卦图骤然浮现,阴阳九遁局中“幻一”之术应念而生——
刹那之间,八个赵薛携八个白敏儿三人,朝八方疾射而出!
飞掠途中,一张张隐身符“啪啪”贴上每具分身,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
全没了!
“……”
邪姬悬在高空,脑袋嗡嗡作响,只觉赵薛这盘算,比魔界迷阵还绕!
愣神不过一息,她咬牙破除那道古怪上托法术,可刚一运力,竟觉经脉滞涩,法力难行!她眼神一狠,轰然引爆双腿经络——
狂暴法力如刀刮过,瞬间冲散赵薛残留之力,也撕裂了自己腿上数条经脉!
她脸色铁青,低头一看:那些失去支撑的木钉簌簌坠地;再低头一按胸口——高高肿起,皮下隐隐渗血。
她喉头一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小白脸……我要你千刀万剐!”
什么七星魔女,什么魔界大门,此刻全被她抛在脑后,只剩一个念头:
不杀了赵薛,她誓不罢休!
不——
要一刀一刀,削他骨,剔他肉,听他哭嚎到断气!
她目光如电扫过四方,瞬移千米,盯住一处神识中微微滞涩的虚空,隔空一掌拍去!
嘭!
几声闷哼响起,邪姬脸上刚浮起一丝冷笑,却见被打出隐身的“赵薛”等人轰然坠落,半空里“砰”地炸开,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无痕!
她脸色骤然扭曲,转身再扑,又打,再打……
一遍遍挥掌,一次次击溃假身,直到第八次——“赵薛”坠地碎光,她伸手再探,四周空空如也。
她僵在半空,忽然静了。
若没记错,若没数错……她已打碎八个分身。
也就是说——
她被耍了!
“滚出来!!!”
她暴吼一声,双掌连挥,十几丈高的墨色巨掌接连拍落,下方山峦崩裂,古木横折,碎石激射如雨,灰蒙蒙的尘浪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她俯视着脚下数十里焦土废墟,胸膛剧烈起伏,嘶声咆哮:
“给我——滚——出——来——!”
地面之下,三十米深的地缝夹层里。
逼仄幽暗的空间中,白柔柔和白敏儿满头冷汗,死死盯着彩衣怀中那个胸口塌陷、气息全无、面色青灰的赵薛。若非他皮肤底下还透着一丝微弱金芒,她们早当人没了!
情形大致如下:
赵薛:)_-)昏过去啦……
一直到邪姬的气息忽隐忽现、断断续续折腾了五六回,白敏儿才压低嗓音,急急地唤赵薛。
“道友!”
“赵薛!”
“呜……你可别撂挑子啊!”
彩衣哽咽着喊,眼眶一热,泪珠子噼里啪啦砸下来;可哭声刚落,她忽然顿住——赵薛偏了偏头,竟生生躲开了那几滴将落未落的泪!
“咳……刚醒。”
赵薛眼皮一掀,面皮绷得平平整整,对贴在脸侧的温软毫不理会,撑身坐起,目光扫过对面两个紧盯他的姑娘:白柔儿满脸焦灼,白敏儿指尖发白攥着衣角,再往旁边一瞥——彩衣正横眉竖眼瞪着他!
“咳,我真没事。”
“这叫没事?”
白敏儿喉头一紧,手指直直戳向他胸前那块塌陷的凹坑;白柔柔也抿着唇,眼底全是惊惧。
“有事……头突然发沉,眼前直冒金星。”
“快躺下!”
“这……怕是不大合适……”
最后,
他老老实实又躺了回去。
赵薛:)_-)昏睡中……
起初白敏儿还绷着身子托着他,生怕晃动半分;可没多久就发觉,他脑袋总往她怀里滑——她扶正三次,他歪回来三次。她怔怔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神渐渐发空:不是吧……男人睡觉这么赖皮?
白柔柔坐在一旁,嗤地轻哼一声,心说这小白脸果然靠不住;可余光扫到他胸前翻卷的皮肉、惨白却依旧清俊的侧脸,又想起是他硬扛下邪姬隔空一掌,替她们三人挡了九成力道……她悄悄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邪姬,你给老子记着——那一掌十成劲儿,九成落我身上,算你狠!”赵薛心里翻着白眼,
要不是他气血浑厚、筋骨如铁,又提前掐了奇门遁术钻进地缝,此刻早该凉透了。
哦——
死不了。
底牌还没掀呢。
“不过……她到底什么段位?防得比鬼王田中还瓷实,剑锋劈上去只听得‘铛’一声闷响,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赵薛心底那个小人拧着眉琢磨,
越想越清楚:硬拼必栽,就算拉上白敏儿和白柔柔,胜算也不到三成。至于彩衣?
呵,戴手串的彩衣,在他眼里就是顺手清理的杂鱼;不戴手串?确实能打——可疯起来六亲不认,敌我难分。
“嗯?魔气散尽了……赶紧疗伤!”正盘算着,他忽觉后背一空,整个人被白敏儿猛地推开;还没反应过来,腰背一沉,已被白柔柔稳稳接住。他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就一个字:大。他略带疑惑地掀开眼皮,
头顶上,白柔柔正皱眉盯着白敏儿;他侧过脸,看见白敏儿已掏出铜镜,正对着镜面愣神。
不是吧……这时候照镜子?
“师父!”
镜中浮出白眉师太的身影,白敏儿脱口而出;彩衣也立刻凑上前,脆生生喊了声“师父”。
“嗯?你们在哪儿?怎么满屏金光……咦?后面那个小白……咳,那位俊朗少年是?”
白眉师太目光越过两徒,落在赵薛身上,语气里满是错愕。白敏儿和白柔柔闻声回头,只见赵薛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子。
“茅山赵薛,见过前辈。”
“???”
他啥时候坐起来的?
白柔柔心头一跳,却没出声招呼。倒不是怕喊“道友”显老——是嗓子发哑,一开口就疼。
“茅山赵薛?哦,石坚道友提过你,果真丰神俊朗。不过……你们这是在何处?”
白眉师太眯眼打量四周,眉头微蹙。恕她孤陋寡闻,三女一男挤在一处,这阵仗实在让她心里打鼓。
倒不是担心什么徒孙不徒孙的——
行吧,她就是怕抱徒孙!
“师父……”
白敏儿连忙解释原委,话音刚落,白眉师太长舒一口气,转头望向赵薛,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小友援手!稍候片刻,我即刻赶来!”话音未落,她已掐诀念咒,指尖金光暴闪。
倒不是她性子毛躁——她是真怕这两个徒弟情急之下,来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没别的,就因赵薛这张脸太招祸,看着就不像安分人!
“太好了!师父终于来了!”
彩衣雀跃而呼;白敏儿肩头一松;白柔柔也垂眸浅笑。赵薛嘴角一扯:来得真巧,简直是救命甘霖!
“我先带你们上去,省得前辈一落地,误以为我对三位图谋不轨。”
“不会的,道友光明坦荡,更救我们于危难,我师父明察秋毫!”白敏儿笑着摇头。
“不错,全赖道友相救。”白柔柔接口,语气却有些发沉——她方才默默推演过:若换作自己直面邪姬,怕是连一掌都扛不住,更别说护住两人全身而退。不是她修为不如赵薛,而是赵薛那份算无遗策的狠准,她远远不及。
“对!若没你,咱们三个早被那女魔头撕成碎片了!”彩衣也抢着说。
“走吧,先上去。”
赵薛起身,一手一个,干脆利落地攥住三人胳膊,腾身跃出地穴。抬眼望去,入目是一片焦土——
没有树,没有河,只有密密麻麻的巨掌深坑,碎石铺满视线尽头;他默然环顾,二三十里内尽是这般疮痍,再望向远处——本该矗立的小山,只剩一道灰白断脊,平得像被刀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