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定在卡坦加金矿行政大楼三层的会议室。
林峰坐在长桌一端,身后站着奥列格和雷震。两人全副武装,AK-74m斜挎在胸前,弹匣插满战术背心。会议室门口还有四名猛龙防务的士兵把守,枪口对外,任何人想进来都要搜身。
上午十点,欧洲代表准时抵达。
他叫让·皮埃尔,五十多岁,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打着紫红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他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角的肌肉紧绷,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林先生,很荣幸见到您。皮埃尔伸出手,说着带有法式口音的英语。
林峰没有起身,也没有握手。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皮埃尔的手僵在空中,笑容凝固了两秒。他慢慢收回手,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开门见山吧。林峰说,声音平静,你们派了两支pmc来抢金矿,都被我吃掉了。现在派你来谈判,说明你们认怂了。
皮埃尔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轻轻推向林峰。
林先生,我代表欧洲联合矿业集团前来,是为了寻求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皮埃尔的语速很慢,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楚,根据《刚民主共和国矿产开采法》第十七条,以及《非洲矿业投资保护公约》第二款,卡坦加金矿的开采权归属于我们集团。任何未经授权的武装占领行为,都是对国际法的严重违反……
林峰抬起右手,打断他。
他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掏出一颗12.7毫米穿甲燃烧弹,弹头是钨合金材质,尖端泛着冷光。林峰握着这颗子弹,站起身,走到皮埃尔面前。
然后,他把子弹重重拍在桌上。
砰!
巨大的声响在会议室里炸开。皮埃尔身体猛地一抖,椅子向后滑了半米。他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看清楚了。林峰弯下腰,脸贴近皮埃尔,两人距离不到三十厘米,在卡坦加,在这片土地上,我的子弹就是法律。你的公约、你的条款、你的国际法,在这里一文不值。
皮埃尔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他想说话,但嘴唇颤抖,发不出声音。
林峰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皮埃尔的眼睛。
我给你们三个选择。林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继续打。你们可以再派pmc来,我全吃了。派多少,我吃多少。打到你们破产为止。
皮埃尔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第二,滚蛋。林峰放下一根手指,从卡坦加彻底滚出去,金矿归我,设备归我,连你们埋在地下的电缆都归我。
皮埃尔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
第三,谈判。林峰放下第二根手指,只剩中指竖着,我开条件,你们照单全收。不讨价还价,不拖泥带水。签字,付钱,滚蛋。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皮埃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钢笔,放在桌上。
林先生,您的条件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林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第一,之前拖欠的开采税,按照卡坦加地方政府的税率,应该是五百万美金。林峰说,现在翻倍,一千万。三天内打到指定账户。
皮埃尔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记录。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歪扭扭。
第二,整个矿区的安保合同,从今天起全部交给猛龙防务。林峰说,我们负责金矿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安全事务,包括但不限于防御武装袭击、清剿盗采团伙、护送矿石运输车队。每年安保费,两千万美金,不议价。
皮埃尔的笔尖戳破了纸张。他停下来,换了一页,继续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林峰身体前倾,声音变得更低沉,卡坦加金矿的净利润,我要三成。注意,是净利润,不是毛利。你们的账目每个季度交给我审计,少报一个子儿,我就炸掉一座矿井。
皮埃尔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脸色铁青,嘴唇发紫。
林先生,这……这简直是……他声音发颤,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对,就是勒索。林峰点头,语气轻松,怎么样,有意见吗?
皮埃尔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他看向奥列格和雷震,两人面无表情,手搭在枪上。他又看向门口的士兵,四支枪口黑洞洞的。
他低下头,盯着桌上那颗穿甲燃烧弹。弹头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如果……皮埃尔咽下唾沫,如果我们不同意呢?
林峰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阳光刺眼,照进会议室。林峰指向窗外。
看见那些设备了吗?他说。
皮埃尔走到窗前,顺着林峰的手指方向看去。
金矿区里,巨大的挖掘机正在作业,机械臂伸进矿坑,抓起一斗矿石。传送带上,碎石滚滚流动,运向筛选车间。选矿厂的烟囱冒着白烟,机器轰鸣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还有五辆重型运输卡车整装待发,车厢里装满矿石,篷布扎得严严实实。
价值三亿美金的设备。林峰说,如果你拒绝,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会让我的爆破专家把这些东西全部变成废铁。挖掘机,炸。传送带,炸。选矿厂,炸。连你们的办公楼也一起炸了。
皮埃尔的身体晃了晃,扶住窗框才没摔倒。
然后呢?林峰转过身,背对窗户,脸陷入阴影里,然后我占着这个矿,自己开采。反正设备炸了,你们也没法用,大不了我从中国进口新设备。你们呢?三亿美金打水漂,投资人找你们算账,股价暴跌,董事会开除你们。
皮埃尔的手抓紧窗框,指甲陷进木头里。
你疯了……他喃喃道。
我没疯。林峰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我只是在做生意。一笔很划算的生意。
皮埃尔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他的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他转过身,慢慢走回座位,坐下。
我需要请示总部。他说,声音空洞。
不需要。林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扔到桌上,你不是全权代表吗?现在就签。签完你就可以滚了。
皮埃尔盯着那部卫星电话,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如果总部不同意怎么办?他问。
那是你的问题。林峰说,你可以选择欺骗他们,说我只要了一千万安保费。反正合同签了,钱到账了,他们也没办法。或者你可以实话实说,让他们开除你。随便你。
皮埃尔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他的肩膀颤抖,发出压抑的呼吸声。
整整三分钟,没人说话。
然后皮埃尔放下手,拿起钢笔。
我需要合同文本。他说。
雷震走出会议室,十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合同。合同有十二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条款。雷震把合同放在皮埃尔面前。
皮埃尔翻开合同,一页一页看。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仔细阅读。看到净利润分成条款时,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里写的是四成。皮埃尔抬起头,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您刚才说的是三成。
打错了。林峰面无表情,就四成吧。
皮埃尔的脸彻底垮了。他张嘴想争辩,但看到林峰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拿起钢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让·皮埃尔。
字迹歪歪扭扭,像虫子爬过。
签完字,他把钢笔扔在桌上,站起身。椅子被推得很远,撞在墙上。
林先生,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皮埃尔说,声音里带着恨意,总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我等着。林峰说。
皮埃尔提起公文包,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峰一眼。
你会后悔的。他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又只剩下林峰、奥列格和雷震。
他说的没错。奥列格说,欧洲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峰拿起桌上那颗穿甲燃烧弹,在手里把玩,但是现在,我们有钱了。
三天后,一千万美金准时到账。
又过了一周,第一笔两千万美金的安保费也打进猛龙防务的账户。
林峰站在金矿区的了望塔上,看着矿区里忙碌的工人和机器。阳光很烈,照在脸上火辣辣的。
信号。林峰按下耳麦。
信号的声音传来。
加强矿区周边的电子侦察,半径扩大到一百公里。林峰说,欧洲人不会就这么认输。他们一定会报复。
明白。信号说,我会二十四小时监控所有通讯频段。
林峰放下耳麦,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风中飘散,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丛林。
丛林深处,距离卡坦加金矿八十公里的位置,十个身影正在树影中穿行。
他们穿着多地形迷彩服,携带着消音的hK416步枪和格洛克19手枪。每个人脸上都涂着迷彩油彩,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他们移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树叶都没碰到。
带队的是一个代号的男人,四五岁左右,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曾在法国外籍军团服役十五年,参加过马里反恐战争、乍得丛林作战,击毙记录超过五十人。
距离目标还有八十公里。猎鹰低声说,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给队员,我们已经抵达金矿外围。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攻打金矿,是刺杀林峰和他的核心团队。
明白。二十多个队员齐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