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前安静片刻,随即响起一片唏嘘惊叹。
俞岱岩坐在石阶上,望着满地失去战力的煞卫,不由得开口赞叹。他久居武当,见多江湖高手,十分清楚十二生肖合击阵的难缠,多少成名人物都栽在这套叠势阵法之下,能如此破阵,修为实在骇人。
殷天正肩头伤势还在隐隐作痛,方才观战,他看得明白,这一阵赢得并不轻松,是硬生生靠着浑厚内力,硬生生磨断十二人气息纽带。他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杨逍神色肃然,没有过多虚浮的夸赞。他看得出阵法的要害,也看得出我看似从容之下的巨大消耗,心中暗自掂量,若是换作自己身陷阵中,也未必能这般全身而退。
张无忌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九阳神功擅长久续航,但面对这种循环不息的群阵,同样要付出极大代价,他心中已然明白,接下来最后一战,我方处境并不乐观。
张三丰身受内伤,静静立在阶前,目光扫过战场,淡淡吐出一句:“险胜。”
简简单单两个字,点透了这一战的内里。
周遭的议论与赞叹,一声声传入赵敏耳中。
她原本步步算计,先是三金刚出战,打了个平手,之后又搬出秘养多年的十二生肖煞卫,本想借叠势耗垮一人,一举拿下第二阵。结果计划落空,煞卫尽数落败,比武局势反倒对王府不利。
郡主素来骄傲,事事谋定而后动,今日却接连受挫,面子上早已挂不住。看着地上瘫倒的十二人,再听四周对我的称许,心中怒火一点点翻涌上来,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从容巧辩。
赵敏玉手攥紧,脸色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再也不愿继续按部就班的周旋。
“好本事。”她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语气中满是不甘,“连环叠势阵都奈何不得你,看来寻常人手,已经拦不住你们。”
话音一落,她不再顾及赌约原本的体面,扬声向山林方向厉声喊道:
“玄冥二老,请二位现身!”
这一声喝出,场中气氛骤然一变。
方才还带着几分议论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心里皆是一凛,谁都知道,玄冥二老才是汝阳王府真正压箱底的人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派出。
片刻之间,后山密林之中,两股阴冷寒气漫卷而来。明明是白日正午,周遭空气却陡然变冷,淡淡的白雾弥漫开来,寒侵入骨。
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鹿杖客手持鹿头短杖,面色灰白,眼神阴柔狡黠;鹤笔翁握着鹤嘴笔,身形粗壮,神情凶戾。二人并肩而行,玄冥神掌独有的阴寒劲气四下散开,地上的碎石草木,竟隐隐凝上一层白霜。
二人落到赵敏身侧,目光冷冷扫视明教与武当一众人物,一股久经杀戮的凶煞之气,压得在场人人心头沉甸甸的。
鹿杖客沙哑一笑:“郡主,何事要我兄弟出山?”
赵敏压下胸中怒意,抬手指向我这边:“前面几阵,我王府手下接连失利。今日最后一阵,劳烦二位出手,了结这场比武。”
鹤笔翁粗声应道:“郡主吩咐,自当效力。”
话音落下,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直接锁定我。方才破十二生肖阵,旁人只看见风光,可在他眼中,隐约捕捉到我气息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杨逍见玄冥二老登场,神色立刻绷紧,悄悄向张无忌递了一个眼色。殷天正更是眉头紧锁,玄冥神掌的寒毒歹毒无比,当年不知道多少豪杰惨受其害。
张三丰神色也郑重几分。玄冥二老纵横江湖数十年,论单打独斗,已是当世第一流高手,如今二人一同出战,局势陡然凶险。
赵敏见众人面色凝重,心中稍稍出了一口恶气。
鹤笔翁目光锁定我,老辣的眼光一眼瞧出我气息虚浮,冷喝一声:“便是你破了十二生肖阵?内力耗损大半,还硬撑模样,今日便取你性命!”
鹿杖客阴恻恻附和:“趁你力竭,了结此局。”
二老便要跨步上前,阴寒掌风已然隐隐蓄起。
就在杀机即将落到我身上的一瞬,一道青影骤然凌空掠出!
张无忌脚下施展轻功,身形如大鹏掠空,滚滚九阳真气蒸腾而起,炽热的暖流迎面冲散漫天阴寒,稳稳拦在我的身前,将我挡在身后。
全场皆是一怔。
张无忌脊背挺直,望着眼前鹿杖客、鹤笔翁二人,目光由平静转为刺骨的愤恨。年少之时,他便曾惨遭这二人毒手,玄冥神掌的寒毒折磨自己数年,几乎丢掉性命,这份伤痛刻骨铭心。此刻仇人就在眼前,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他双拳缓缓攥紧,声音沉而响亮,响彻山巅:
“玄冥二老!多年前你们一掌打在我身上,寒毒侵体,让我受尽无尽苦楚!昔日旧怨,今日正好一并清算!”
鹿杖客、鹤笔翁见到张无忌,神色也是微微一变,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个孩童,已经成长到这般地步。
张无忌不回头,高声应答:“这最后一阵,由我来接!”
九阳真气自体内滚滚奔涌而出,如烈日腾空,与玄冥神掌的阴冷寒气遥遥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