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顶巅风波未定。
成昆偷袭惨败遁走,明教七大高手重伤卧床,内部元气大损。张无忌初临圣坛,忙着疗伤救人、安抚教众,为免根基再损、遭山下六大派趁虚猛攻,明教当即高挂免战牌,全员固守山门,绝不主动下山争锋。
此事隐秘,仅限光明顶内部知晓。
山下六大派一无所知,全然不明山巅变故。
众人眼中所见,唯有明教连日示弱、今夜高悬免战,似是连日损耗过重、锐气已尽、不敢再战。
再加上昨夜昆仑牵头的夜袭惨败,各派折损人手过半,伤员无数、军心浮动,人人心存忌惮,无人再敢贸然主动攻山。
少林、武当、崆峒、昆仑、华山五派高层齐齐议定:暂且按兵不动,整肃伤亡、稳守联营、静观明教动静,待军心重整、探明虚实之后,再行大举攻顶。
整片山脚联营,一时陷入诡异的停战僵持。
外战暂歇,可峨眉的恩怨,却丝毫未消。
灭绝师太心中积压的怒意、猜忌、门派屈辱,早已沸腾到极致。
周芷若蒙冤禁足、险些毁去一生清名,峨眉弟子被外人当众胁迫折辱,这一桩桩、一件件,在她看来,全是因那名布衣局外之人而起。
趁着正邪大战暂歇、无暇外顾的空档,灭绝决意先行清算私仇。
她一身素色道袍凛冽如霜,背负倚天长剑,面色寒彻无温,当众唤上丁敏君,大步踏出峨眉营帐,直奔营地外侧我栖身的僻静林间而来。
丁敏君紧随其后,眼底藏着阴喜,一路不停低声添火,句句坐实罪名:
“师父,此人来路不正、心性狂妄!屡次私会周师妹、乱我峨眉礼法,昨夜更是恃武强横,当众欺压本门弟子、藐视峨眉威严!今日明教免战、大战暂缓,正好趁机除此祸患,以正我峨眉门风!”
她一路谗言铺垫,笃定今日师父定然要拔剑问罪、斩杀外人、一雪前耻。
灭绝面色越来越冷,脚步愈发沉厉。
她本就认定我与周芷若私通苟且、祸乱峨眉、辱没门派颜面,此刻外战停歇,再无顾忌,满心只余杀意。
周遭各派弟子远远望见灭绝携剑寻人,气势汹汹,皆是惊疑退让,无人敢靠近半步。
林间风声寂寂,叶落无声。
我静立林间,身姿从容淡然,望着步步逼近的师徒二人,心中只觉荒唐可笑。
我昨夜惩戒奸佞、护住芷若清白,本以为风波已然落幕,至多只是一场师门误会。
不等我开口,灭绝已然冷声发难,声震林间:
“无知狂徒!你屡次私闯我峨眉驻地,蛊惑、纠缠本座弟子,纵容私情败坏我峨眉百年清誉,可知罪孽滔天!”
我微微蹙眉,坦然对峙:“我与周芷若坦荡相交,绝境救她性命,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何谈败坏清誉?丁敏君嫉贤妒能、诬陷同门,我昨夜惩戒小人,乃是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灭绝厉声狂笑,眼底尽是冰冷失望与盛怒,“你仗着一身邪异武功,夜夜私会、暗中牵绊,害我弟子心神错乱、背弃门规!本座已然下令,将周芷若严加押管、单独囚禁,待此战落幕,带回峨眉从重定罪、严惩不贷!”
此言入耳,我浑身一震,心神骤沉。
我全然不知此事。
我昨夜只知她无辜受杖、短暂禁闭,满心愧疚之余,以为只需静待风波平息,便可还她安稳清白。我万万没有想到,丁敏君二次谗言、变本加厉,灭绝竟偏执至此,硬生生给她钉死污名,将她囚禁待罪、秋后清算!
一瞬之间,所有淡然尽数褪去,心底积压的愧疚、心疼、怒火轰然翻涌。
我拼死护她火海余生,到头来,她却被无辜囚禁、背负污名、等候重罚!
只因我一念救人,她便落得这般下场。
我眼底骤然凝起彻骨寒意,周身气息瞬间沉冷逼人。
灭绝见我面色骤变,只当我是心虚忌惮,再无半分迟疑,反手握住背后剑柄,铮然一声——
倚天剑出鞘半寸,寒芒刺破林间日光,凛冽剑气横扫四方,草木尽伏!
剑身莹白如雪,乃天下第一神兵,剑气霸道刚猛,带着峨眉百年威严,死死锁定我的周身要害。
灭绝目光决绝,杀意凛然,一字一顿,沉声喝问:
“狂徒!蛊惑我峨眉弟子、乱我门风、辱我师门威严!今日本座手持倚天剑,便要替武林除害,问你死罪!”
一旁丁敏君见状,暗自窃喜,垂首掩去满脸快意,只待师父出手斩杀此人,彻底除去周芷若身后所有依仗,永绝后患。
林间风止,杀气滔天。
正邪大战尚未开启,光明顶下,峨眉倚天剑,已然率先对准我孤身一人。
我目光骤然冷落身侧的丁敏君,声线沉厉,林间骤然生寒,当庭厉声质问:
“丁敏君。”
“火海绝境,众人皆死局临身,我情急之下舍身救人,坦荡磊落,无半分龌龊。芷若守礼清白、心无杂念,你心知肚明。”
“可你心胸狭隘、妒贤嫉能,一次构陷不够,再度颠倒黑白、添油加醋!害她蒙冤受杖、无辜囚禁、背负污名,等候秋后重罚!你同门相残、构陷清白,良心何在?”
四下无人,无需遮掩,我字字直击她私妒阴毒的本心。
可丁敏君仗着师父全权偏袒,毫无半分愧色,反倒抬头挺胸,神色尖利,继续疯狂颠倒黑白、肆意栽赃。
她字字诛心,句句扭曲:
“良心?我峨眉门规在前、礼法在前!男女授受不亲,战场之上你贴身抱她、当众相依,夜半数次私会独处、私下寒暄,这是救人还是私通?”
“若你二人坦荡无私,为何万千弟子身陷火海死伤遍地,你唯独拼死救她一人?为何你夜夜徘徊峨眉帐外、对她百般特殊?”
“若非周芷若暗中默许、心生偏袒、纵容外人侵扰本门驻地,你一介局外散人,岂敢擅闯我峨眉营地、当众欺压同门?”
“她看似清冷守礼,实则暗藏私心、惑于外男,败坏师门清誉!我所言句句属实,绝非构陷!今日便是要揭穿你们龌龊私情,还峨眉一个清白!”
无人旁观,她愈发肆无忌惮、肆意抹黑,把所有绝境护佑、坦荡恩情,尽数扭曲成私情苟且、暗通款曲。
灭绝立在正中,听得字字入心,本就偏执的认定彻底坐实,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尽数消散,只剩彻骨怒意与失望。
她冷然看着我,声如寒冰:
“你也听见了。桩桩件件,皆是你自作自受。”
“我本惜你一身武功,不愿无端结仇。可你屡惑我爱徒、乱我门规、害她心神悖乱、辱我峨眉颜面。”
话音未落,灭绝手腕一振——
铮!!
清越剑鸣撕裂林间寂静,倚天剑尽数出鞘,漫天霜芒笼罩整片林地,绝世神兵的凛冽剑气死死锁死我周身所有退路。
“今日林间无外人,无需顾及武林耳目。”
“本座便在此地,亲手斩你祸根,断我峨眉孽缘!”
私密林间,无旁人干扰。
一场只为清白与执念的生死对峙,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