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派联军一路西行,越往前去,山势越发雄奇险峻。
奇峰插云,峡谷幽深,林木苍黑如墨,空气里隐隐浮动着肃杀之气。行至此处,已然距离光明顶山门不足十里,群山合围,险隘叠生,正是明教布防最密、警戒最严的地界。
各派弟子收起沿途闲谈散漫,尽数握紧兵刃,神色肃穆,队列收拢整齐。
灵音大师手捻佛珠,目光沉静扫过四周山林;莫声谷按剑随行,周身气机紧绷;西华子、高根明、简捷各领门人戒备四方,大战前夕的压抑感沉沉压在所有人心头。
我依旧与周芷若并肩走在峨眉侧翼,步履从容,神色平淡,未有半分临战慌张。
正当整队准备穿过一道狭长峡谷、直抵光明顶山脚之际——
骤然之间,山林四野爆起漫天厉喝!
“六派伪道,擅闯我光明圣坛,杀!”
轰轰数声巨响,密林、崖顶、谷道两侧乱石堆中,数十道黑影暴窜而出!
正是明教五行旗巡山死士!
金木水火土五旗小队分工极快,乃是明教最精锐的外围战兵,战法狠厉、配合森严、悍不畏死。
金旗弟子手握锋利铁尺、短刃,寒芒点点,专攻关节要害;
木旗人手握藤木长棍、缠索,游走穿插,封人走位;
水旗持软鞭水囊,专攻视线与下盘,阴柔刁钻;
火旗拎着火油喷筒、燃火暗器,火势烈烈,慑人心魄;
土旗背负碎石重锤、山岩飞石,沉猛刚烈,正面压阵。
数十五行旗弟子瞬间合围成形,招式齐出,风雷并举,漫天兵刃、暗器、火石、长索瞬间罩向六派先锋队伍!
各派弟子猝不及防,瞬间陷入被动。
昆仑、崆峒几名靠前弟子慌忙拔剑格挡,却被五行旗精妙合击逼得连连后退,兵刃磕碰作响,险象环生。
混乱骤起,杀机扑面。
就在各派仓促御敌、场面即将大乱的瞬间,我身形骤然一纵,自队伍侧翼平平掠出。
身形不疾不徐,不带半分凶煞,却稳稳挡在六派阵前,直面合围而来的五行旗众士。
龙象浑厚内力悄然覆满周身,少林古脉根基扎实沉稳,兼融密宗敛劲心法,劲力收发由心、轻重自如。
最先扑至的三名金旗弟子,短刃寒光直刺心口咽喉,招招搏命。
我不闪不避,双掌轻翻,掌风圆润沉厚,正是正宗般若掌法。
掌影错落,不劈不砸、不杀不击,只凭浑厚内劲精准贴在对方兵刃侧面。
三声闷响接连落地!
铛!铛!铛!
三名金旗弟子只觉一股浩瀚绵柔的巨力顺着兵刃反噬而来,虎口剧痛、经脉发麻,手中短刃尽数被震脱掌心,翻飞落地,人却稳稳立足,毫发无伤。
紧随其后的四名木旗弟子藤棍缠索齐出,锁我四肢、封我进退,配合默契至极。
我脚下步伐轻转,侧身避过缠索,双掌起落有序,掌风扫过棍身中段,借力打力,巧卸刚劲。
啪啪数声脆响!
四根坚硬藤木长棍尽数从中震得弯折崩弹,脱手飞落林间,四名木旗弟子手臂酸麻无力,攻势瞬间溃散。
右侧水旗三条软鞭刁钻缠来,虚实变幻,专缠脖颈手腕。
我腕风轻抖,掌缘如刃,精准劈在软鞭劲力节点之上,内劲透鞭而入。
簌簌声响中,三条软鞭瞬间失劲瘫软,被我掌风尽数震脱掌控,垂落地面,水旗弟子惊愕收手,再无进攻之力。
后方火旗两名弟子抬手便要喷射火油、掷出燃火暗器。
我掌风遥遥一压,浑厚气劲凌空锁压而出。
半空火油被气劲挡偏洒落,燃火暗器尽数被掌风拍落熄灭,火旗弟子只觉一股无形屏障拦在身前,无论如何运力,招式皆无法逼近半寸,手中火筒剧烈震颤,险些脱手。
最后压阵的土旗五人,手提重锤、掌掷飞石,刚猛蛮力轰然砸来,势大力沉。
我踏步沉身,双掌合抱再猛然推开,龙象内力浩荡铺开。
轰轰震响连绵不绝!
所有飞石尽数在半空震碎,五柄沉重石锤、铁锤全部被正面巨力震飞,重重砸落远处地面,尘土飞溅。
短短数息之间。
数十名五行旗巡山弟子,全员攻势尽破,兵刃尽落,无一人受伤、无一人流血,尽数被我徒手镇压当场。
全场死寂。
明教五行旗弟子僵立原地,人人满脸骇然,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满眼难以置信。
他们悍勇善战、久经厮杀,从未见过这般武功——
掌法慈悲、劲力霸道,能瞬间破尽全员攻势,却分寸极致,不伤一人性命皮肉。
后方六派所有人彻底看呆。
西华子瞠目结舌,手握长剑僵在原地;
简捷瞳孔骤缩,满脸震撼;
高根明一身傲气彻底散尽,怔怔望着场中布衣身影;
峨眉弟子尽数停下动作,满目敬畏;
灵音大师双目微亮,轻声念佛,眼底满是赞许。
谁也想不到,这半路同行的隐世高人,身手竟强横到如此地步,且心怀仁善、留手至极。
短暂死寂过后,人群后方骤然冲出一道白衣身影。
是宋青书!
他方才全程看着我大显神威、震慑全场,心底妒火早已烧得癫狂。此刻见五行旗弟子尽数失兵无刃、毫无反抗之力,正是洗刷自己先前败绩、博取颜面的绝佳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意,长剑出鞘,剑光凛冽,直奔最靠前的几名无刃五行旗弟子劈杀而去!
“魔教贼众,作乱犯上,尽数诛灭!”
剑势狠辣,招招夺命,全然名门正派该有的悲悯半分不见,只剩泄愤屠戮之心。
眼看剑光便要伤及人命,我身形一晃,瞬间拦在宋青书剑前。
抬手两指轻夹,稳稳锁住锋利剑尖。
铮——!
刺耳剑鸣戛然而止。
任凭宋青书全力催劲、咬牙前刺,长剑分毫难进。
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们已失兵刃、弃攻停手,何必赶尽杀绝。止杀。”
宋青书全力挣剑,却如撼山岳,分毫不动。
颜面尽失、妒恨滔天,他当场气急败坏,双目赤红,厉声嘶吼:
此乃正邪大战!魔教妖人作乱偷袭,本就该斩尽杀绝!你为何拦我除贼!你究竟是助正还是护魔!”
他嘶吼失态,句句诛心,妄图当众发难,逼我难堪,借机翻盘挣回颜面。
可话音刚落,一道冰冷严厉的呵斥骤然压落全场。
“宋青书!住口!”
莫声谷身形掠至,面色寒沉至极,眼神失望透顶。
他跨步上前,目光严厉锁定失态癫狂的宋青书,当众沉声斥责:
“各派习武,除暴安良、守正护心,而非屠戮降人、逞己私愤!五行旗虽为教中之人,此刻已然兵刃尽失、无力再战,束手受制!你却借机逞凶、执意屠戮,心胸狭隘、嗜杀偏执,与邪魔歪道何异!”
“杨公子武功盖世,尚且心存仁善、恪守分寸,留一线生机。你身为武当嫡传,不思侠义本心,反倒一心嗜杀泄私怨!数次失态、数次狭隘,你丢的是你自己的脸,丢的是我武当的颜面!”
一番厉声训斥,朗朗响彻峡谷,清清楚楚落入所有人耳中。
宋青书浑身僵立,长剑被锁、颜面尽碎、当众受斥,脸颊血红滚烫,又羞又怒、又恨又憋屈,却半句无从辩驳。
满场六派弟子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暗含鄙夷。
对比我方才镇旗止杀、武而不杀的胸襟气度,宋青书此刻的偏执嗜杀、狭隘癫狂,高下立判,丑陋至极。
莫声谷抬手压下他的长剑,冷声道:
“退下!再敢妄动杀念、私造杀戮,回山定废你武学,逐出师门!”
宋青书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我,眼底恨意深彻入骨,却只能咬牙收剑,狼狈退归队尾。
峡谷风声呼啸。
前方五行旗众人面面相觑,人人心绪复杂,有惊惧、有诧异、更有几分难言的感激。
我回身立稳,神色依旧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