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云溪花园小区爆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惨叫。
“姐——!!!”
周晚晴正梦见自己中了五百万,被这一嗓子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她抓起手机一看,才早上六点半。
“周哲你有病啊?大周末的鬼叫什么?”她顶着鸡窝头冲出去,手里还抄着一只拖鞋作为武器。
周哲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攥着那瓶拆了快递的青丝膏,表情像见了鬼。他指着自己的头顶,声音都在打颤:“姐,你看这个。”
周晚晴揉揉眼睛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就不动了。周哲头顶那块原本亮得反光的地方,一晚上工夫,居然冒出来一层细细的绒毛发茬。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周哲指着镜子,手指都在颤抖,“我就抹了一点!真的就一点!然后我就睡了!醒来就这样了!”
周晚晴手里的拖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张大了嘴巴,绕着弟弟转了三圈。
纹丝不动。
“卧槽……”周晚晴喃喃自语,“真长出来了?”
周晚晴没理他,掏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十几张照片,甚至还要凑过去拍特写。
“别拍了!太丢人了!”周哲捂着脑袋往后缩。
“丢什么人?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周晚晴一把拍开他的手,凑得更近,甚至伸出手指在那层绒毛上轻轻拨弄。
确实不是那种一夜之间长出的茂密森林,而是一层极细、极软的黑色绒毛,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他原本光亮的头顶,像初春刚破土的草芽,看着有些滑稽,却又透着股勃勃生机。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周哲看着镜子里那层毛茸茸的“青苔”,声音都在发抖,“我就抹了一点点,真的就指甲盖那么大一点!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啊?”
周晚晴没理他,掏出手机,对着那层绒毛“咔嚓咔嚓”连拍了十几张照片,甚至开了闪光灯拍特写。
“这要是发到网上,不得炸锅?”她一边看照片一边喃喃自语。
“姐!你疯了?”周哲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被同事看见,我还怎么做人?他们肯定以为我戴了假发片,还是那种劣质掉毛的!”
“怕什么?这叫疗效显着!”周晚晴白了他一眼,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给那个叫“华佗再世”的Id发了消息。
“【[图片][图片]大哥!神了!真长出来了!虽然还是绒毛,但这速度也太吓人了吧?】”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头看向周哲:“去,洗把脸,把这绒毛洗洗,看能不能洗掉点颜色。”
周哲苦着脸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那层绒毛被水打湿后贴在头皮上,看着更像刚出土的豆芽菜了。
“好像……颜色淡了点,但还在。”他摸了摸头顶,表情复杂,“而且头皮热热的,像是有东西在往里钻。”
周晚晴凑过去闻了闻:“什么味儿?”
“中药味,还有点……草腥味?”周哲皱着眉,“姐,这药到底什么成分?不会真有什么激素吧?”
“激素能长这么快?”周晚晴反问,“你见过哪种激素一晚上能长出草来的?”
周哲不说话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既有惊恐又有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周晚晴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华佗再世”的回信。
“正常。初生绒毛,色浅质软。三日转黑,七日变硬。忌辛辣,忌熬夜。”
周晚晴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忌辛辣,忌熬夜?
这语气,怎么跟老中医坐诊似的?
“姐,你快帮我问问对方,还有没有药膏了!我还得接着用!”
周哲顶着一头毛茸茸的“猕猴桃”,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
“想什么呢?”周晚晴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刷着手机,“人家那是私人赠予的试用装,又不是微商,哪来的微信给你加?”
“那怎么办?这药效太猛了,断了供我怕一夜回到解放前!”
周哲急得抓耳挠腮,随即眼神一亮,压低声音道,“姐,你听我说,这药膏要是真能对外卖,绝对不愁销路!
我一直在‘地中海互助联盟’群里当管理员,群里几千号人,全是和我一样被脱发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飞快:“你知道群里那些土豪有多疯狂吗?
有人花几十万去植发,结果成活率低得感人;有人去国外买什么干细胞疗法,结果屁用没有。
但这瓶青丝膏不一样!它是真的神!就算定价个三五千,群里那些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绝对抢着买!”
二十四岁的周哲,虽然头顶凉飕飕,但脑子里的商业嗅觉却异常灵敏。
他太清楚脱发人群的痛点了——那不是爱美,那是救命。为了头顶那几根毛,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周晚晴听着弟弟的分析,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若有所思。
“那你觉得,这药膏要是卖,能卖多少钱?”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周哲一拍大腿,语气笃定,“是稀缺!是救命稻草!只要效果好,别说三千五千,就是卖一万,也有人排队送钱!”
周晚晴没说话,但心里的那团火却被点燃了。
如今国内脱发人群数以亿计,从刚毕业的大学生到中年高管,谁不为发际线焦虑?
但这市场上,除了智商税产品和昂贵的植发手术,根本没有真正能“起死回生”的硬通货。
这款青丝膏,就是那个硬通货。
如果真像弟弟说的这么神,那这就不是药膏,这是液体黄金。
自己在那家半死不活的公司当了五年文员,每天对着Excel表格虚度光阴,早就受够了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眼下这个叫“华佗再世”的神秘人,就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
如果能拿下独家代理权……
周晚晴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她坐直身子,盯着周哲,语气严肃:“周哲,如果我去谈下这款药膏的独家销售权,你觉得咱们能做成多大的生意?”
“多大?”周哲愣了一下,随即被姐姐眼里的野心吓了一跳,“姐,只要货源不断,不出两年,咱们能在宁州换大平层!”
见周晚晴陷入沉思,周哲试探着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追问:“姐……你该不会真认识这号大神吧?有供货渠道?”
周晚晴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