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初靠近这几间平房,脑子里的记忆突然攻击了他一下。
这地方眼熟。
他站住脚步,看着那几排灰砖墙、带小院的老房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勾了一下。
好像下学期的时候,学校组织过什么活动,路过这一片。当时班上还有人指着其中一间院子说,那谁谁就住这儿。
具体是谁?陈初皱了皱眉,记忆像断了片的胶片,死活接不上。
反正那人挺牛,属于那种走在路上狗都得让三分的主。
他也没硬想。
算了,不急。重生回来才半天,三百年的老灵魂和十六岁的新记忆还在打架,有些事儿清楚得像昨天刚发生,有些事儿糊得像隔了层磨砂玻璃。
反正住下来之后,早晚能碰上。
这片平房统共就五六户,灰砖旧瓦,家家带个小院,颇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意思。
有的院子里种着歪脖子枣树,还有一户门口拴了条大黄狗,正吐着舌头翻白眼,看陈初路过连眼皮都懒得抬,一副“莫挨老子”的高冷样。
南边不远处就是上午他待过的那条河,河面上泛着细碎的光,隐约能看见对岸的柳树和那几个还在鏖战的棋摊子。
离马路远,清静,关键是靠着水,灵气比市区那全是尾气的地界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的陈初就是个穷光蛋修仙者,没资格挑三拣四。
看见了一户门口挂着,出租的牌子。
陈初正准备拨电话,旁边的院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个女孩,十五六岁,扎着马尾,穿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
她手里拎着个垃圾袋,正准备往外走,一抬头看见门口站了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你找谁?”她打量了陈初一眼。
“来看房子的。”陈初指了指隔壁院门上贴的招租牌子。
“哦。”女孩把垃圾袋往门口的垃圾桶里一丢,拍了拍手,“那是我家的房子。
”她扭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妈!有人来看房!”
没多久,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衣着干净,只是衣物洗得发白,脸上满是风霜,看着比同龄人显老不少。
旁边还跟着那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正是刚才出来扔垃圾的那个。
陈初主动开口:“阿姨你好,我在附近二中上学,想租您家的房子。”
妇人一听“二中”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女儿,笑着说:“原来你也读二中,我家闺女今年也在这所学校。那正好,以后上下学还能有个照应。”
陈初看向女孩,这才认出她就是班里的谢景禾。
他对她印象格外深刻,只因考完试后,她给全校师生都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前世他跟她没什么交集,只记得她家境不太好,母女俩相依为命,没想到就住在这排平房里。
陈初开口问道:“阿姨,您这房子一个月租金多少钱?”
妇人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是一个人住吧?”
“对,就我一个人。”
“那我先带你看看房子。”
陈初跟着妇人走进去。
进门是一方平整的水泥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地上还留着刚洒过水的痕迹,墙角摞着几盆绿萝,叶子有点发蔫。
谢景禾没跟进来,在院门口站了几秒,转身推开隔壁院门,丢下一句“妈,我先回屋写作业了”,身影一闪就进去了。
小院一侧靠墙是厨房和卫生间,并排着,格局紧凑。
顺着院子往里走几步,正对面就是客厅,方方正正一间,目测有五米宽,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木茶几。
客厅内侧单独隔出了一间卧室,不大,但胜在独立,开窗能看见院子。
“屋里通了自来水,有太阳能热水器,水电表都是独立的,随时能住。
”妇人说,“你要是租,一个月二百块就行。”
她没有漫天要价。
这房子条件还行,但位置偏,离学校和生活区都远,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低价租出去,好歹能补贴点家用。
再说陈初看着白净端正,又是二中的学生,不像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她才愿意松口。
“可以。”二百块和陈初的心理预期差不多,他没再还价。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当场付了八百块,押一付三,钥匙到手。
租完房子,陈初没耽搁,直接回了学校。
到超市取上寄存的行李箱,跟老板道了声谢,背着包出了校门。
他看了眼方向,租房那片平房离学校三公里出头,走路差不多四十分钟。
这点距离对他一个修仙者说不算什么,但每天来回两趟,时间全耗在路上,不划算。
正想着,他注意到校门斜对面不远有家自行车店,门口支着两排新车,阳光照在车架漆面上亮得晃眼。
陈初走过去,老板正在门口调刹车,抬头招呼了一声。
他扫了一圈,挑了辆黑色山地车,粗轮胎,铝合金车架,试骑了一圈,刹车和变速都顺手。
问价,老板开一千四,他还到一千二,成交,玛德还是贵了,下次直接砍八百。
这车粗轮胎铝合金架,以后就是他叱咤风云……哦不,上下学的坐骑了。
他先把行李放回租房,又掏出手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房子租好了,是同学家的独立小院,干净安静,房东人也和气。
他妈在电话里又叮嘱了几句,他一一应了。
挂了电话,陈初骑车返回市区,找了家超市推了辆购物车,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货架。
床单被褥、枕头、洗漱用品、拖鞋、台灯、水杯,统统往车里扔,挑的都是最便宜的。
路过文具区又拿了两支笔和几本笔记本。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了整整两大袋,他付了钱,把袋子挂在车把两边,骑车回了平房。
回到小院,他把东西往地上一堆,新床单拆开抖了抖,铺上。
被褥叠好放床头,洗漱用品在卫生间摆开,台灯搁在床头柜上插上电,按下开关,暖黄的光洒了半面墙。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但铺了床、通了灯,东西各归各位,一下子就有点人住的样子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出租屋,陈初心里踏实了不少。
终于有个属于自己的住处了,这里安静初幽,完全合他的心意。
夜幕降临,城郊彻底安静下来。远处河面上偶尔传来几声蛙鸣,隔壁谢景禾家的灯也灭了。
这里的灵气比市区强出一截,不用刻意感应,身体都能察觉到那股微弱的滋润感,像空气里飘着一层看不见的水雾。
全是这具身体自己本能在吸纳周围的灵气——就像一块干透了的土地,遇见水就会自动吸收,用不着他刻意指挥。
想要真正踏入修行这条路,第一步就得选一门主修功法。
前世他在玄宸宗修的是《玄宸道经》,那是VIp中的顶级货,直指大道。但现在没那个条件,强行练那玩意儿,就像给拖拉机加航空煤油,除了炸缸没别的结果。
初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在脑海里那三百年的记忆库里翻箱倒柜。
玄宸宗藏经阁他逛了几百年,从入门到入土……啊不,飞升的功法看了不下几百部。
筛了一圈,他睁开眼,拍板了。
《混元诀》。
这功法在宗门里不算顶尖,属于那种“经济适用型”。主打一个稳字,中正平和,不挑灵气浓度,门槛低,上限却不低。
最关键的是,混元诀打下的根基没有短板,不会在后期留下隐患。
前世他就是吃了急功近利的亏,每一步都踩在及格线上,到了化神劫那些缺憾全反噬回来。
这一世,他不追求速度,要的就是一个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