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疏一把拉住沈青崖,我不许您去!
阿疏,放手。沈青崖道,爹这把老骨头,本来就没什么好活的了。
那也不行!谢云疏道,您说过,要看着女学,看着凤鸣,看着我跟裴砚好好的!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阿疏……沈青崖看着她,眼眶发红,爹这辈子,说过太多不算话的话了。
爹说过,要护你娘一辈子。结果,你娘守了三十年门,爹没能陪她一天。
爹说过,要看着你长大。结果,爹躲了三十年,连你嫁人,都是听说的。
爹说过太多,做不到的。他道,今日,就让爹,做到一回。
您……谢云疏的眼泪,夺眶而出,您要是死了,我娘怎么办?她一个人在极北,守门守了三十年,她等您,等了一辈子!
你娘……沈青崖的身子,颤了一下,你娘她,要是知道爹是为了这天下,她会懂的。
她会懂,可她会难过!谢云疏道,爹,您不能这么自私!
阿疏。裴砚握住她的手,先别急。让我看看,先帝的,到底要怎么摆。
裴砚。先帝道,你想看,朕就让你看。
三合,血为引,身为炉,玉为门。他道,血,是执棋人的血;身,是龙脉的身;玉,是。
三样合一,的,就会被封进里。先帝道,封完,朕解脱,归位,天下太平。
先帝。裴砚盯着他,你说的身为炉,是龙脉的。那龙脉的,是谢云疏。你拿她的身子当炉子,烧她的本源,去封……
她封完,会怎样?
先帝沉默了一瞬,她会虚弱一阵子。休养几年,就好了。
你撒谎。裴砚道,三合炉,是消耗品。炉子烧完,就废了。
谢云疏要是当,她封完,自己,也废了。裴砚道,你要的,不是封。你要的,是拿我们三个的命,填你的。
你封完,你解脱了,可我们,一个死,一个废,一个……他道,你压根,就没打算,让我们活。
裴砚……先帝的眼神,终于变了,你比你父亲,还难缠。
我父亲,是你害死的?裴砚的剑尖,微微发抖,你说你默许他毁桥,可你,是不是也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你父亲,是自尽的。先帝道,他毁桥之后,本源耗尽,又中了的反噬。他说,他撑不住了。
他死前,求朕,照顾好你。先帝道,朕,答应了他。
所以,你才能活到今天。他道,裴砚,你这条命,是朕给的。朕现在,要收回来,天经地义。
你……裴砚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裴砚,别跟他废话!谢云疏道,咱们,先离开这儿!
先帝笑了,朕等了三十年,你们以为,你们走得了?
他话音未落,石室的地面,又地一声,裂开一道缝。那道缝里,涌出一片黑气,把整间石室,都封了起来。
这石室,是朕的。先帝道,进来的人,出不去。除非……完成。
那咱们……谢云疏心里一沉,被困住了?
困住的是你们。先帝道,朕,随时可以走。
那你怎么不走?裴砚道。
因为朕,要等你们,想明白。先帝道,你们想明白了,交出根、备、血,朕就放了你们。
想不明白……他道,那就,困在这儿,等破体,大家一起死。
就在这时,谢云疏怀里的古玉,忽然地一声,亮了起来。
红鸾!谢云疏心里一动,怎么了?!
宿主!红鸾的声音,急切而清晰,沈无双的,传过来了!
我娘?!谢云疏又惊又喜,她在哪儿?!
她还在极北。红鸾道,可她把,顺着门缝,传了过来。
阿疏。沈无双的声音,在谢云疏耳边响起,带着喘,像是跑得很急,娘听见了,你们在皇陵。
娘……谢云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您怎么……
娘守着门,可娘的心,跟着你们。沈无双道,阿疏,你听娘说。先帝的,不在他身上。
不在他身上?谢云疏一愣,那在哪儿?
在……沈无双道,皇陵正殿,先帝灵位底下。
他诈死那年,把,埋进了自己的灵位底下。她道,他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谁都想不到,他会把,藏在自己的灵位底下。
阿疏,你们想办法,去正殿,把挖出来。沈无双道,根到手,先帝就号令不了了。
可娘……谢云疏道,这石室,被封住了,我们出不去。
石室封得住人,封不住。沈无双道,根天的命。你先帝的,跟门里的,是连着的。
备,贴近石壁,会引着,自己找过来。
备根谢云疏道,根,会自己飞过来?
沈无双道,根备天的两只脚。它们,天生就往一处跑。
备放出来,,就会自己来。
可娘……谢云疏道,先帝就在这儿。我要是把放出来,他会不会,先抢了?
他抢不了。沈无双道,备是你用龙脉的喂过的。它认主。除了你,谁都拿不走它。
再说了……她道,根藏在灵位底下,就是怕引。他不敢让和碰面。
根备合一?谢云疏道。
沈无双道,根备合一,就完整了。一完整,先帝就压不住它了。
那……谢云疏道,根备合一,会不会……活过来?
沈无双道,天会醒。
那咱们……
阿疏,你听娘说。沈无双道,天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落到先帝手里。
你先让和合一,把唤醒。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先帝算账。她道,因为,是先帝,把它关起来的。
天去找先帝算账?谢云疏道,那不是……引狼入室?
是引狼入室。沈无双道,可狼和虎,咬起来,咱们才能,渔翁得利。
娘的意思是……谢云疏道,天和先帝,两败俱伤?
沈无双道,天醒了,先帝压不住它。先帝慌了,就会露出破绽。你们趁乱,把和,都拿回来。
拿回来之后……她道,天,封回去。
娘,这法子……谢云疏道,太险了。
险,才有胜算。沈无双道,阿疏,娘守着门,守了三十年。娘知道,这东西,你越怕它,它越张狂。
你把它放出来,让它跟先帝斗,它反倒,会输。
那……谢云疏深吸一口气,娘,我听您的。
好孩子。沈无双道,娘在极北,等你。
还有,阿疏。她道,你告诉裴砚,那本棋谱,裴玄的之法,分和两套。先帝学的是。
裴玄那老头,留了个心眼。沈无双道,灭天的关窍,藏在了棋谱的暗页里。你让裴砚,翻开棋谱,找那页暗页。
暗页?谢云疏道,棋谱有暗页?
沈无双道,裴玄那人,什么都藏一手。他说,是给先帝学的,是给裴家后人留的。
那本棋谱,是裴问天留给裴砚的。她道,暗页,就在棋谱的封底夹层里。
封底夹层……谢云疏道,好,我这就告诉裴砚。
去吧。沈无双道,娘,等你。
谢云疏睁开眼,青光收敛,看向裴砚,大人,我娘说,你身上那本棋谱,封底有夹层,藏着的关窍!
灭天?裴砚一愣,棋谱的封底?
他翻开随身带的棋谱,摸到封底,果然,有一层极薄的夹层,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真有!裴砚抽出夹层里的一张薄纸,展开一看,上头,密密麻麻,写着之法。
好个裴玄……他道,灭天,藏在了的影子里。
那咱们……谢云疏道,灭天,跟先帝,下完这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