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妍调整着瞄准镜,语气淡淡的:“还行。怎么死的我不关心,只要人是躺着的就行。”
说完,她转过头嘱咐了两句:“阿月,你炸弹埋好了吗,可别掉链子”
贺熙月最后按了按按钮,确认无误:“我亲手放的,三个。就怕死不了。”
路一白靠在车门上,把这几个女人的对话从头听到尾,轻笑
“她们这么疯,你们不拦着点?出了事怎么交代?”
纪砚清站在旁边,眼里暗含欣赏,全然不顾兄弟死活
“大哥不就是专门让你来看着的吗?出了事反正不是我们担责。”
路一白冷嗤:“兄弟几个够狠的啊。过命的交情,把我当替罪羊用?”
傅斯恒玩着手机,头也没抬:“妍妍好久没放松了,正好让她开心开心。”
路一白脚一滑:“老七,那是条命,而且身上还系着A国…………拿来玩?”
季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嘴里丢了颗糖含着:“四哥,你平常抹人脖子的时候可没犹豫。”
路一白噎了一下:“……那能一样吗?”
纪砚清笑了一声,把手机丢给他:“二嫂跟她们通过气了。”
路一白接住手机看了一眼,又丢回去:“合着老二被二嫂拦住了,大哥还怕他闹的太大让秦尧去拦着,结果她自个儿动手了?”
“这夫妻俩,挺好玩啊”
傅斯恒把奶茶杯搁在车顶上:“二嫂只让她们收拾一下,没想到她们仨这么狠。”
路一白沉默了两秒,把手插回兜里,往后退了一步:“行……你们看着吧。我走了。”
季驰咬着糖偏头看他:“四哥,不看了?”
路一白无语摆了摆手:“不看了。反正这个烂摊子还得我自己收拾。”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摇下车窗丢了一句
“你们看着办吧。”
尾灯在夜色里划了一道短弧,留下一车尾气。
季驰被尾气呛了一口,挥了挥手里的糖纸。
傅斯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转头看向君妍。
她正趴在车顶旁边调整瞄准镜,侧脸被屏幕的光照得清清冷冷的。
风还在吹,把树叶摇得沙沙响。
傅斯恒没有出声催她,只是把奶茶杯搁回旁边的台面上,等着她忙完。
简宁的电脑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正沿着路线图一格一格地往前挪。
她敲了一下回车,画面切到路口摄像头,那辆黑色轿车正从立交桥下驶出来,车速不快不慢。
“进预设位置了。”
“妍妍,看你的了。”
君妍的眼睛贴在瞄准镜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放得很轻。
她没有立刻开枪,而是等了半拍,像是在等车尾完全从桥墩阴影里露出来。
然后她扣下了扳机。
子弹贴着风穿过去,打在了车胎侧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贺熙月按下了按钮。
路沿下埋着的起爆装置被触发,冲击力从侧面推上来,车身猛地一歪,撞向护栏,然后翻了过去。
车底擦着地面滑出一段,火星沿着金属边缘溅开,油箱被引燃,火苗从车尾蹿起来。
简宁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画面跳转了几个角度。
她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从车里爬出来,然后锁了屏,把电脑合上
“搞定了。”
君妍把狙击枪拆开,零件一件一件放回箱子里,动作利落。
贺熙月按灭了装置上的指示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纪砚清走过来,替她把箱子拎起来,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傅斯恒过来帮君妍拿东西,君妍嘟着嘴:“我的奶茶呢”
傅斯恒搂着她往回走:“凉了,回家喝热的”
季驰凑到简宁旁边,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张纸巾:“媳妇,擦擦手。”
简宁看了他一眼,接了,没说话,但也没有再瞪他。
路一白靠在健身房的器械架上,毛巾搭在脖子上,一手拿着手机。
阿成刚把爆炸现场的图片发过来,火光从桥下蹿上去,车架烧得只剩下黑乎乎的一团轮廓,怎么看都不像有人能活着出来。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给傅斯恒发了条消息:“人真没了。”
傅斯恒:“不是宫煜。他察觉了,提前换了人。”
路一白看着那行字,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抬手拍了一下胸口,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后怕:“你们这是踩着我的人头在玩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练完的手臂
刚才还在想明天挨鞭子的时候绷紧点能少疼两分,现在倒好,白练了。
他打字的手都轻了:“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傅斯恒那边的消息弹过来:“二哥发了话,不想让二嫂手上染血。”
“我们难道舍得自己媳妇染血?”
路一白盯着这句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他心里门儿清
舍不得是真,但账也没打算就这么翻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打字,傅斯恒的第二条消息就跟上了
“放心。老五在A国已经安排好了。宫煜今晚就得连夜坐飞机赶回去。”
路一白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搭在器械上:“老五动手了?”
傅斯恒回得简短:“嗯,A国现在乱的很够他焦头烂额一阵了。”
路一白把手机揣进口袋,从器械旁边拿了瓶水拧开灌了一口。
那场戏已经收尾了,他该收拾的烂摊子也收拾干净了,可想到自己那顿差点挨上的鞭子,还是觉得亏得慌。
他低头又给傅斯恒发了一条:“下次有这种好事,提前说一声。我好先去买份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