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景昭冉眼中闪过惊喜。
洛青尘,港城赌王,港城曾经的传奇。 虽已退隐多年,余威犹在。
他走到圣坛前,目光先落在景昭冉身上,闪过一丝慈爱,随即转向谢辞渊:
“谢二爷,我外孙女今日嫁你,是两家之喜。”
手杖轻点地面,“她从小被我宠坏,受不得委屈。我洛青尘亲自送嫁,就是想看看——赤夜盟会给她怎样的‘家’。”
话里有话,字字千金。
几个赤夜盟元老脸色微变。
谢辞渊却从容一笑:“洛老爷子驾临,是谢家的荣幸。”手自然地揽住景昭冉的腰,“我谢辞渊的妻子,在赤夜盟不会有半分委屈。”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暗流汹涌。
洛青尘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笑了:“好,有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取出古朴木盒,拿出一枚碧绿龙凤玉钗,亲手为景昭冉簪入发髻:“这是我洛家传家宝。戴着它,记住——你背后不仅有景家,还有洛家。”
明为嫁妆,实为震慑。
景昭冉眼眶微红:“谢谢外公。”
洛青尘转向全场,声音陡然提高:“今日在座都是见证!若往后有谁觉得她年轻好欺——”
目光缓缓扫过,威压让不少人心头一凛:“不妨先问问,我洛家答不答应!”
说罢略一点头,走向宾客席首位。四个黑衣随从紧随其后,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让道。
角落里的男人摇晃着红酒杯,跟声旁的男人打趣道“云哥,看来这位新娘来头不小啊”
“二哥,这么想的,居然把这尊祖宗迎进门来”
路一白搂着纪砚清的脖子,嬉笑道“你可别小看咱二哥,咱二哥这可是策略”
“什么策略……”
“美人计”
“……”
叶青云听不下去二人瞎扯淡,拍了拍纪砚清的肩“六爷,下次,准时参会”
男人摇了摇头,不赞同“世间唯有美人和医学让人不可辜负。开会没有赚钱来的实在”
路一白,叶青云“………”
新娘休息室里,景昭冉换上正红旗袍。
裴风走了进来地上一枚胸针:“夫人,这是二爷特意准备的。”
那是一枚精致的红宝石胸针,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景昭冉对着镜子端详,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二爷真是有心。”
她伸手轻轻拨弄胸针,指尖在宝石背面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果然有窃听装置。
“夫人,二爷说这胸针能保平安。”裴风低声说道。
“保平安?”景昭冉挑眉,“我看是看着我才对吧?”
她转向裴风,眼神突然凌厉,帮我带句话给二爷“多谢二爷的大礼,但下不为例。”
那一瞬间的气场变化,让裴风愣了愣。
直觉告诉她,这位新夫人不是善茬
等他回过神,景昭冉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你先出去吧”
“是”
裴风退下后,景昭冉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窃听装置?还没有人能玩的过她。
不过既然谢辞渊想玩,她就陪他玩玩——看谁能玩过谁。
景昭冉补完妆,对镜中那张明艳照人的脸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这才满意地离开了休息室。
门刚推开,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你眼瞎……”男人被撞得一趔趄,火气腾地冲上来,脏话已滑到舌尖。
可当他看清面前一身华丽婚纱、妆容精致的女人时,所有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今日是谢二爷的大婚,这位,正是新娘。
男人额角渗出细汗,迅速压下所有怒气,甚至弯了弯腰,语气变得异常恭敬:
“二夫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景昭冉神色未动,只微微垂眸,理了理因碰撞而稍有褶皱的裙摆。
视线扫过对方拘谨的姿态与服饰——是赤夜盟的人。
她懒得在这种小角色身上费神,更不愿在今日这遍布眼线的场合节外生枝,只淡淡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男人如蒙大赦,侧身让路。
就在两人身影即将交错而过的刹那,景昭冉眼风无意掠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虎口处,一道深褐色、略显狰狞的旧刀疤,如同扭曲的蜈蚣,蛰伏在皮肤之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一些模糊的记忆骤然掠过脑海。她呼吸一滞,几乎要立刻开口叫住那人。
“谢太太。”
一道低沉平稳的嗓音自身侧响起,恰到好处地截断了她即将脱口的呼唤。
景昭冉抬眸,谢辞渊已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之外。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脸上带着惯常的浅淡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他手中执着一杯剔透的酒液,朝她略一示意,臂弯自然微曲,等待她挽上。
“该去敬酒了。”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方才那刀疤带来的凛然惊疑,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生生压回心底。
景昭冉飞速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仿佛刚才刹那的凝滞从未发生。
她扬起新娘应有的、甜蜜而得体的微笑,将手轻轻搭上他的臂弯。
两人依偎着转身,走向宴厅中心那片光影交错、人声鼎沸的喧嚣,姿态亲密无间,宛如一对真正璧人。
两人走向元老席。
“瞿叔,李伯。”谢辞渊举杯,语气恭敬眼神却锐利。
为首的瞿叔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景昭冉:“赤夜盟这艘船稳了多年,希望新来的风是顺风,不是……妖风。”
赤裸裸的警告。
景昭冉笑容不变,优雅举杯:“瞿叔说的是。不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
“风向来是听天由命的,但掌舵的人,却能决定船往哪儿开。您说是不是?”
她仰头一饮而尽,姿态洒脱,完全不像个娇弱大小姐。
瞿叔眼底闪过讶异,也将酒饮尽。
晚宴进行到一半,洛青尘起身离席。
走之前,他拍了拍景昭冉的手,只留下了一句话:“冉冉记住,任何时候,洛家都是你的后盾。”
景昭冉乖巧点头,眼眶微红。
洛青尘转向谢辞渊,目光如炬:“好好待她。”
“老爷子放心。”谢辞渊微笑回应。
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
夜深,宾客散尽。
婚房里,景昭冉泡在浴缸中,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
她闭眼复盘今日种种:谢辞渊的试探、外公的撑腰、元老的刁难、胸针的监视……还有带着刀疤的男人……
每一步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又每一步都暗藏变数。
景昭冉擦干身体,把那件真丝睡裙从架上取下来。
深V领口,裙摆开衩,薄薄一层料子,什么都遮不住,又什么都若隐若现。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唇角微勾。
既然要玩,那就玩得大一点。
她套上睡裙,赤脚走出浴室。
推开浴室门,昏黄灯光漫出来。
谢辞渊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口挽起,正慢条斯理解着领带。
听见动静,他抬眼。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很慢。
景昭冉没躲,也没加快脚步。她就这样穿着那身睡裙,赤脚踩过地毯,走向梳妆台。
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着。
她没理。
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护肤品,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一点。
刚准备往脸上拍,身后就贴上来一片温热。
他圈住她。
胸膛贴着她的背,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落在她小腹上。
镜子里,两个人叠在一起。她穿着那身薄薄的睡裙,他还穿着衬衫,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目光从镜子里锁住她的眼睛。
“谢太太。”他说,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以后多多指教。”
景昭冉看着镜子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手心的护肤品还没往脸上拍。
她忽然笑了。
“二爷。”她抬起眼,镜中的目光迎上他的,“以后请多多关照。”
她把护肤品拍在脸上,动作自然,像根本没被他圈着似的。
谢辞渊低低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廓边,气息拂过皮肤。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一字一顿,“谢、太、太。”
三个字,咬得很慢。
景昭冉心尖微微一颤。
但下一秒,她笑了。
她放下手里的护肤品,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
她抬起手,手指勾住他脖子上那条还没解下来的领带,轻轻往下拉了拉。
他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
她踮起脚尖,红唇凑近他耳畔。
然后,吻上他的喉结。
舌尖轻轻一舔。
谢辞渊身体猛地一僵。
那僵直只有一秒,但她感觉到了。
她还没来得及退开,天旋地转——他一把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向婚床。
她被放进大红床单里,他压下来,十指被她扣住,按在枕边。
他低头,吻落下来。
窗外月色很浓。
大红床单皱成一团。
这一夜,婚房内春光旖旎。
而两颗心,各自藏着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