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作战会议室。
死寂的空气被彻底撕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师绝对不会死!他可是最强啊!”
虎杖悠仁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屏幕,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已经咧到了耳朵根,笑得像个傻子。
“废话!青霄大哥说了,这片战场由他接管!”
禅院直哉激动得整张脸涨得通红,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水杯乱跳: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刚才那股绝望呢?都给我笑!
青霄大哥回来了,这局我们就已经赢了!
五条悟在里面看好了,青霄大哥是怎么替你报仇的。
这场架打完,你还是继续当你的盲人按摩师去吧!”
坐在前排的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他能站出来,就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
各就各位,准备收拾战场吧。”
冥冥靠在角落里,指尖转着黑鸟的羽毛,嘴角勾着一抹极其优雅的弧度。
她的乌鸦已经飞向了更高的高空,将新宿的画面收束在屏幕中。
夜蛾正道站在最前方,双手背在身后。
他一直没出声,直到此刻,这位一向严肃的校长才缓缓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终于松弛下来。
………
“哈哈哈哈哈哈!”
陶钢忽然发出一声极其突兀、极其痛快的大笑。
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呛了出来,笑得连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好小子!哈哈哈哈!好小子啊!”
周围的人震惊地看着这个疯癫的老头。但陶钢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了自己的一生。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自己兴冲冲地向咒术界展示自己发明的“术式刻印”技术,却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咒具师们嘲笑:
“荒谬!咒具就是咒具,怎么可能把活人的术式完美刻进去?这根本是痴人说梦!”
他想起了自己把自己关在锻造室里,一千次、一万次地敲打陨铁。
十次失败,百次崩碎,每一次熔炉炸开,那些滚烫的铁水都溅在他身上,烫出一个个丑陋的疤。
同行骂他“疯子”,家族觉得他“丢人”。
他想起了九十九由基,曾经好奇地资助过他,陪他一起打造了那枚负重戒。
可最后,当戒指因为“效果鸡肋”被束之高阁,连九十九最终也把它当作废品卖给了高专。
他这辈子,努力了一生,挨了无数谩骂与嘲讽。
所有人都说,陶钢造了一辈子废铁。
这辈子,他手里没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咒具。
可是现在……
屏幕上,那道神明般的身影,正用他打造的指虎,把千年最强的宿傩,按在废墟里暴捶。
拳锋炸开的每一道黑闪,都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这副指虎,是最强咒术师古月青霄的专属神兵!
“小子……”
陶钢笑得大口喘气,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砸在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意气风发的青年,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初见。
“你果然没骗我!你做到了!带着犀渠名震天下!”
老人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轮椅扶手上。
但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屏幕里那道无敌的玄色身影,嘴角定格在一个极度骄傲、极度满足的笑容上。
然后,老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死了。
没有遗憾,没有悲伤。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自己一生的心血,绽放出了这世上最耀眼的星光。
……
夏油杰站在安全区的最外围,身披五条袈裟,风将他的长发吹得有些散乱。
他仰着头,看着半空中那个身披真武法相、在雷云中肆意穿梭的身影。
他没有之前狂笑时的张狂,也没有刚才指挥众人撤离时的果断。
此时此刻,他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十几年前高专训练场上的画面。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最强”,只以为能永远那样打打闹闹。
后来,他走了。
他去了盘星教,去追寻那些连自己都觉得虚无的“大义”。
“青霄啊……”
夏油杰轻轻开口,声音被结界边缘的风声吹散。
他抬起手,用力地揉了一下眉心。放下手时,指尖已经湿了一小片。
他的眼眶泛着红,但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浅、极释然的笑。
“你这家伙,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过啊。”
“我走了那么远,你却在原地,把属于我的那份‘最强’的责任,也一起扛了。”
远处的战场上,雷光与黑闪在空中剧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把眼底的泪意彻底压了下去。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一有突破就一定要装逼耍帅……那就给我装一辈子啊!”
……
医务室的地板上。
听到屏幕上青霄那句“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庵歌姬感觉怀里一直像冰块一样僵硬发抖的硝子,突然软了下来。
硝子脱力地靠在了墙上,没有站起来,就那么随意地坐在了地上。
她的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通红潮湿的眼眶。
她没有大哭。
她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才那几分钟,她一直忘了呼吸。
眼泪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地往下滚,滑进发丝里,但她的嘴角却扯出了一个很难看的、如释重负的笑。
“这个混蛋……”
硝子哑着嗓子,轻声骂了一句。
她习惯性地去摸白大褂口袋,摸出那个被捏得皱巴巴的烟盒。
她颤抖着手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拿起打火机准备点。
“啪。”
打火机刚燃起一簇火苗,就被她的眼泪滴灭了。
庵歌姬心疼地按住她的手:“硝子……”
硝子没理她,又重新打火,点燃了那根烟。
她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那种微微刺痛的呛人感,终于让她感觉自己重新活在了现实里。
她仰起头,吐出一口细长的烟雾,隔着缭绕的雾气,盯着屏幕上那个身披真武法相、如神明般不可一世的身影。
“刚才那一瞬间,我连遗书该怎么写都想好了。”
硝子夹着烟,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后怕。
“我甚至在想,他要是真死了,我却连他的尸体都拼不回来,那我也去死好了。”
她看着青霄一拳将宿傩轰飞,看着宿傩开始疯狂贷款,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在雷云中意气风发。
“真是太帅了啊……青霄。”
她轻声呢喃,眼角的泪痕还没干,笑容却逐渐绽开。
硝子咬着烟蒂,轻轻笑了一声,她撑着墙壁,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她理了理凌乱的白大褂,眼神重新变得锋利且清醒。
“既然你这么强,那接下来这十分钟,就给我拿出真本事来。”
硝子盯着屏幕,语气变得极其坚定:
“把这家伙给我杀掉啊!”
………
冥冥的黑鸟操术将这一幕投射到了所有结界、高专分校,以及每一个避难所的转播屏幕上。
原本被绝望笼罩的咒术师们,看到那个如神明般降临的身影,士气瞬间沸腾。
屏幕里的画面定格在那个玄色的轮廓上。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来自千年前的无尽雷云,威风凛凛。
此时此刻,五域两天,共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