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西侧的废弃巷口像一道被啃碎的咽喉，断墙斜插着戳进昏黄的天光里。
风卷着碎石子滚过路面，四道身影先后进汝巷口，脚步齐齐顿住
鹿紫云一站在最前排，身周噼啪炸起蓝紫色的电弧，整个人已经处在爆发边缘。
夏油杰居于队伍正中，五条袈裟的下摆扫过脚边的碎石。
他盯着巷尾断墙前的人影，突然有种生理性厌恶，仿佛二人前世是生死仇敌，这种冥冥之中的预感还是第一次。
夏油杰强压杀意，尽力平淡开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很想杀了你。”
“彼此彼此。”
羂索轻轻笑了一声，额头的缝线在昏光里格外明显。
他指尖顶着一只咒灵，慢悠悠转着玩，像在听汇报而非听战书：
“我总觉得你会是一个不错的容器，会派上大用场。”
夏油杰身侧半步，乙骨忧太右手搭在太刀柄上。
里香巨大的爪子轻轻搭在乙骨肩上，身体前倾，獠牙从暗影里露出来，发出低低的嘶吼。
少年话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要快速解决战斗，随后去支援老师他们。”
话音未落，里香的嘶吼猛地拔高，凶戾的咒力震得墙面簌簌掉灰。
“口气不小。”
羂索淡淡接了一句，目光扫过少年身后的咒灵，似乎很感兴趣。
九十九由基靠在半截断墙上，双手插兜，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抹张扬的笑：
“能让杰说出这种话，你可真是天生招人嫌的相啊。”
巷尾的阴影里，羂索静静站着。
他看着对面一字排开的四个人，扯了扯嘴角，算不上笑，倒更像任务式的开场：
“想杀我的人不少，多你们四个也不多。不过想过去支援五条悟和青霄……”
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沉了下来，
“那是没可能了。”
“废话真多。”
鹿紫云一早就按捺不住，脚下的电弧已经蔓延到地面。
夏油杰偏头低声补了句 “别急”，话音还没落，鹿紫云一已经往前猛踏半步，雷电瞬间蔓延上铁棒：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言语能解决的事情了吧，做个痛快的了断吧！”
鹿紫云一整个人化作一道窜动的雷电，贴着地面直射而出！
电弧撕裂空气的高频滋滋声炸响在巷口，墙砖瞬间熔化出焦黑的凹痕，空气里飘起铁锈味的焦糊气。
他故意卖开中路破绽，直逼羂索面门。
几乎是鹿紫云一突进的同时，夏油杰也同时抬手辅助他进攻。
铺天盖地的咒灵从他身后的黑雾里翻涌而出，十数只特级咒灵的轮廓遮天蔽日。
花御的藤蔓破土而出，地砖整块掀飞，缠向羂索脚踝；陀艮的水浪顺着墙根漫开；漏壶的岩浆跳出火花，汹涌的向羂索杀去；虹龙的长身横亘在巷口上空，牢牢封锁高空。
咒灵潮像崩塌的山，朝着羂索狠狠覆了过去。
羂索眉头微挑。
就在咒灵潮即将撞上的刹那，乙骨忧太拔刀。
太刀出鞘的清冽颤音刺破嗡鸣，他和身后的里香同步冲出。
里香的咆哮顺着刀刃往前灌，刀身缠满了凝实的咒力，直奔羂索中路心口。
羂索眼角余光同时瞥见侧上方寒光一闪。
九十九由基已然腾空，星之怒所带来的假想质量附着在拳上，沉钝的压迫感先一步锁定了羂索的后心。
雷电、咒潮、刀光、星芒。
四层攻击层层递进，严丝合缝地填满了所有生存空间，四个特级的合力以所向披靡的气势杀来。
羂索瞳孔微缩。
虽然他早在一个月前就做好了一打多的准备，可当四股咒力真的铺天盖地撞过来的时候，他的压力还是爆大了。
羂索看着劈到眼前的雷刃、迎面压来的咒灵山、贴脸而至的刀气、后心锁定的星芒。
露出了阿格尼同款痛苦脸，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这里是地狱吗。”
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尽，断墙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啪。”
是鼓掌。
声音很轻，混在隆隆的余震里几乎听不见。
夏油杰却脸色骤变，东堂葵战前特意提过的，羂索果然模仿了他的不义游戏！
原本冲在最前方的鹿紫云一骤然消失，变成了羂索。
而羂索刚才站立的断墙边缘，鹿紫云一的身影猛地浮现，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鹿紫云一瞳孔骤缩。
他甚至能感觉到咒力擦着头皮飞过的灼热感，硬生生往侧方猛拧半寸。
三道攻击擦着他的肩背、腰侧、小腿呼啸而过，狠狠砸在断墙上，混凝土块炸成齑粉。
鹿紫云一落地，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侧被咒力燎出的焦痕，后脊一阵发凉。
要是东堂没提前提过，四人毫无防备的话，刚才这一下，他恐怕已经被自己人的联手攻击撕成两半了。
“是不义游戏！”
九十九由基在空中沉声提醒，身形迅速拔高拉开距离：
“他靠鼓掌发动坐标互换！他随时能把人换过去！”
巷子里瞬间一滞。
谁都清楚，只要羂索随时能把人拉去攻击落点，任何全力出手都可能变成自杀式误伤。
投鼠忌器的感觉蔓延开来，可没人后退半步。
鹿紫云一咬牙，电弧再次暴涨，哪怕有被换位的风险，依旧往前压。
越是混乱，人数众多的战局，越能体现不义游戏的阴间。
羂索借着这片刻的停顿，袖口一翻，漆黑的咒灵潮水般涌了出来。
数量铺天盖地，张牙舞爪扑向四人阵型。
“班门弄斧。”
夏油杰冷哼一声，抬手结印。
他强行催动咒灵操术，把冲来的咒灵尽数纳为己用，这是夏油杰十年来的研究成果之一，收服有主咒灵。
黑雾翻涌，咒灵群冲至半途忽然躁动起来，被两股力量拉扯，最后还是倒戈。
但夏油杰疑虑更重了。
不对。
这些咒灵…… 全是一级。
没有一只特级。
所以才能收服的这么轻松。
那特级咒灵都去哪了？
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
因为下一秒，羂索的重力术式再次压了下来。
“重力。”
左手往下一压，无形的重压再次覆盖整片巷口。
鹿紫云一脚步一沉，刚提起的速度又被摁了回去。
夏油杰的咒灵群也滞了滞，难以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