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铃想抬手结印,想催动咒力再次使用镜花水月,但是术式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知道完了,镜花水月被从内部轰碎,羽生铃已经术式熔断了。
握紧双拳,残余的咒力尽数催动,裹在双手上。
他脚下一蹬地面,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右拳带着破风声直取胀相面门。
胀相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拳风到了近前,他才微微偏头。
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的风吹动了额前碎发。
不等他变招收拳,胀相抬手,一掌平平拍在他胸口。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力量与咒力的碾压。
“噗 ——”
羽生铃感觉胸腔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出去,半空里喷出一口血,重重摔在泥地上,滑出老远。
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胳膊一软又跪下去。
胸腔里翻江倒海,肋骨都像断了几根。
怎么会…… 差这么多?
赤红一闪,一道细薄的血刃斜掠而过。
“嗤 ——”
布料撕裂的声音混着血肉切开的轻响。
羽生铃左臂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红色的血涌出。
血液里自带的毒性顺着伤口往里钻,麻痒感蔓延整条胳膊。
他踉跄后退几步,死死捂住伤口,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抬头再看,胀相还是站在原地,周身赤红翻涌,目光冷得像冰,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怒意,不屑,还有滔天的冰冷。
“闹?”
胀相开口,声音低沉嘶哑。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动了。
速度快得羽生铃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脖子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掐住了。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胀相手腕一抬,就将他整个人提起来,狠狠按在身后的墙上。
双脚离地,窒息感瞬间涌上来。
羽生铃手脚乱蹬,拳头砸在胀相胳膊上,像砸在铁块上。
胀相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略微送了送手,问出一个问题: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爬进后脑勺。
羽生铃眼前开始发黑,缺氧让意识一点点模糊。
他知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没有棋逢对手的对决。
羽生铃引以为傲的镜花水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最后残留的意识里,闪过的不是家族荣耀,不是术式传承,是十五岁那年的阳光,那个人冲他挑眉一笑的样子。
反正都是死,说出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他梗着脖子,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闭着眼喊出来,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我把我的特级咒具给你!使用方法也全都告诉你!求你…… 告诉高专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我爱她!”
喊完羽生铃紧闭双眼等着,等着血刃刺穿喉咙的剧痛。
预想中的痛楚迟迟没落下来。
胀相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还记得分别的时候,九十九就是盯着这个名字,摸着下巴嘀咕了一句 “总感觉在哪听过”。
眼前这个狼狈的、玩幻术的小子,就是九十九认识的人?
真能这么巧?开什么玩笑!
几秒的沉默后,胀相收回了手,羽生铃滑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胀相上前一步,抬手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砍在羽生铃颈侧。
他可不想再进这阴货的术式了,还是先打晕羽生铃把九十九由基叫过来比较好。
确认对方彻底昏死过去,胀相这才收回手,转身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你过来一趟,这似乎有你认识的人。”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林间传过来。
九十九由基走过来,她扫了眼满地的碎玻璃碴,又看了眼晕在树根的羽生铃,对着他的脸沉思一会后开口。
“羽生家的小少爷?我说名字怎么耳熟,你把人打成这样?”
她语气平淡,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死灭回游里受伤是常事。
胀相看到二人真的认识,面色更加古怪,抬了抬下巴:“他找你。”
话音刚落,树根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羽生铃悠悠转醒,后颈传来一阵钝痛,像被重锤砸过一样。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逆光里站着一个人,身形轮廓裹着一层浅金的边。
是九十九由基。
羽生铃的呼吸顿了半拍。
…… 天堂?
真的有天堂吗?
人死了,真的能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吗?
脑子昏沉沉的,后颈的疼都变得遥远。
他望着那道身影,恍惚间以为自己真的死了,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像梦呓一样:
“由基姐…… 我喜欢你。
喜欢你好久了。”
话音落下,对面的人挑了挑眉。
“你还没死呢,小少爷。”
九十九的声音清晰传过来:“死灭回游里晕过去而已,别想太多。”
羽生铃猛地一怔,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清醒了大半,视线聚焦满地的碎玻璃,树干上的血痕,旁边还站着个面色漆黑的胀相。
风卷着泥土腥气吹过来,是真实的、活着的世界。
他没死。
还不如死了。
脸颊 “唰” 地一下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额头。
羽生铃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恨不得当场重新晕回去。
刚才有多真情实感,现在就有多社死。
九十九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揪着打趣,话锋一转落到了积分上:“
看你积分面板攒了21分,反正你也输了,不如转我?”
羽生铃几乎是立刻点了头:“好。”
声音还哑着,却没半分犹豫,别说只是积分,就算刚才说的特级咒具,现在他也能一口答应。
“挺爽快的嘛。” 九十九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旁边的胀相,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不过你没机会了啊,我还是更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胀相整个人都僵在那,整个人还停留在刚才的暴怒状态里没完全抽离
冷不丁听了这么一句,他脑子直接宕机了。
“啊?”
他呆呆地出了个声,视线在九十九和羽生铃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冲自己说的。
后知后觉地,脸色迅速转红,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虽然理论上胀相已经活了一百五十年,但事实上胀相也只是给小厨男。
九十九看着他这副慌张的样子,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气息轻扫过他的耳侧:
“开个玩笑啦,瞧你紧张的。”
胀相浑身一僵,耳根烧得更厉害了。
他偏开脸轻咳了一声,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剩点手足无措的窘迫。
不远处的羽生铃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刚才还发烫的脸颊,慢慢凉了下去。
他看着九十九凑到胀相身边说悄悄话的样子,看着胀相僵硬偏开脸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闷。
本来就是自己一厢情愿,人家本来就没理由回应。
能笑着接下,没让他太难堪,已经很好了。
就在这时,九十九由基的电话嗡嗡地震动起来。
是古月青霄打来的,说有重要的事情,让二人尽快收尾回高专。
九十九冲羽生铃挥了挥手,转身往结界出口走。
“走了,下次见。”
胀相跟在她身后,也转身迈步。
他走在后面,目光先落在前面九十九的背影上,又很快移开,望向远方高专的方向。
并没太在意刚才的插曲,刚才幻境里的画面还残留在脑子里,八十八桥的冷雨,倒在雨里的两个弟弟,还有涩谷废墟里,虎杖浑身是血的样子。
胀相心里的念头像磐石一样坚定,沉在心底,纹丝不动。
八十八桥的事,绝对不能发生在虎杖身上。
我必须一直走在弟弟们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