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区的老巷被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结界笼罩，黄昏的光透进来，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纱。
墙根爬着半枯的爬山虎，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只剩沙沙的轻响。
乙骨忧太蹲在地上，身高折下来，刚好和面前的小女孩平视。
指尖沾了点刚才路上蹭的灰，语气放得很轻，像怕惊飞檐角停着的麻雀：
“你走了很久吗？”
小女孩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很黑，安安静静的。
“你真棒。” 乙骨弯了弯眼角，声音软了一点，“再走几步就到结界边缘了，那边会有盘星教的人接你……”
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阴影突然扭曲。
一只低级咒灵张着嘴扑出来，涎水滴在地上蚀出细小的黑点，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
乙骨甚至没回头。
里香的手只一挥，沉闷的碎裂声里，那只咒灵直接炸成了细碎的黑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小女孩顺着声响转过头，眼睛直直盯着那片散开的黑沫，神色没半点波澜，既不怕也不慌。
乙骨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果然能看到啊。”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了然的温柔。
随即他侧过头，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对着身侧的空气说：
“不可以哦里香，下手不要太重了。
会吓到小朋友。”
里香的身形晃了晃，刚才还翻涌的暴戾气息瞬间收了回去，乖乖飘在他身后。
自然地牵起小女孩的手腕，手心的温度裹着小小的手腕，脚步放慢了些，顺着巷口往外走。
里香的虚影缀在后面，安安静静的。
能帮上老师的忙真是太好了，青霄老师那边还要解决三个结界，一定很累吧……
巷子越走越宽，前面就是街口的结界边界。
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
三道攻击毫无预兆地从侧巷阴影里刺出来，角度刁钻，直奔他后心三处要害。
那咒力的波动，和他半小时前打出的攻击，频率、轨迹、甚至威力都分毫不差。
身体比脑子先动。
乙骨下意识侧步跨过去，刀身横拦，后背对着碎石飞溅的方向，把小孩牢牢护住。
“偏。”
乙骨低声吐了一个字，咒力顺着声带震开。
三道咒刃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下，轨迹齐齐偏开半寸，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去。
制服布料嗤啦一声裂开，血珠瞬间渗出来，落在手背上。
“滚开！不准碰忧太！”
里香的嘶吼骤然炸响，整条巷子的空气都跟着震颤。
里香的身形挡在乙骨正前方，獠牙毕露，浑身的杀意几乎要凝成液态。
早川枫真站在光影交界处，左手托着一本泛黄的线装画册，右手提着一杆狼毫旧笔。
他的目标是杀光结界里的所有人。
刚才那三道攻击，是他半小时前躲在巷尾，看着这个少年清理咒灵时画下的。
咒言术吗？
有意思，种类越杂，录下来越有用。
乙骨稳住脚步，把小女孩按在自己身后的墙根处。
他这才抬眼，看向侧巷的阴影里。
男人穿着暗纹和服，露在阴影外的半张脸没什么表情，手里的画册和笔格外扎眼。
刚才那三道咒刃，和他自己的咒力波动一模一样。
是重播？
“你是谁？” 乙骨开口，声音很稳，“为什么闯结界？为什么对普通人下手？”
早川枫真没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
死人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他笔尖一动，画册翻页，又是一道咒力弹射了出去。
咒力弹擦着墙根飞过去，碎石溅向小女孩藏身的方向。
在他眼里，那孩子和少年没区别，都是结界里该清掉的目标。
乙骨侧身挡在碎石飞溅的方向，咒力在身侧铺开一层薄幕，把碎渣全挡了下来。
他心里沉了下去。
对方根本没在意有没有普通人，或者说，本来就打算无差别灭口。
这从哪来的疯子？
乙骨眼神定了定。
必须在这里解决他，这是我负责的结界，不能出现这种不稳定因素。
乙骨身形一动冲上去，双手把咒力附着刀身，直取早川面门。
早川笔尖动了。
不是格挡，是跟着刀的轨迹走。
笔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和出指路径完全重合的弧线，画册无风自动，“哗啦” 翻了一页。
下一秒，一道一模一样的攻击从早川面前凭空生出，顺着原路刺了回去。
要快点解决目标。
不能耽误了和她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