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之铠像脆壳一样寸寸碎裂,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万如同被大运碾过的减速带,直接被秒杀。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万砸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柱上。
石柱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簌簌往下掉。
万顺着石柱滑坐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胸前的布料,像绽开一朵妖艳的花。
万靠在石柱上,慢慢抬起头。
战斗的余波正缓缓沉落,半空的烟尘像被雨水打湿的灰絮,沉甸甸地往下坠。
混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液态金属冷却的铁腥气,弥漫在整个断口。
真球砸出的浅坑里还冒着缕缕土烟,碎石顺着坑沿簌簌滚落。
发出细碎的声响,落在死寂的战场里格外清晰。
石柱上的裂纹还在缓慢延伸,小块的墙皮剥落下来,砸在万的肩头,她却像毫无知觉。
她的嘴角还挂着血沫,胸前的布料被血浸得发硬,肋骨断折的痛感随着呼吸一阵阵扎上来,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是濒死的涣散,是浸在蜜糖里的光,带着少女般的雀跃与满足,像是刚参加完自己的订婚宴,而非刚被人一拳击溃。
青霄半分停顿都没有,脚下黑闪微动,身形掠到近前。
右手成刀,干脆利落地劈在她后颈。
“噗” 的一声轻响,万后半句话直接咽回肚子里,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脸上还凝着半分没散去的憧憬,看上去荒诞又可笑。
青霄连一秒都没多耽搁,转身就朝着宿傩的方向追去。
可是此时宿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从人质拦路到开领域破局,哪怕他半句废话都没听,全程压着节奏打,终究还是差了这一步。
青霄脸色阴沉,很快压下胸腔里的戾气,转身折返。
正事要紧,先把人带回去。
回到断口的时候,烟尘已经沉了大半。
青霄先扫了一眼石柱旁的万,没有异动,这才蹲下身查看虎杖的伤势。
他两指搭在虎杖颈侧,脉搏虽快却还算沉稳。
左手小指断口平整,血已经在碎石上凝了薄薄一层,暂时没有大出血的风险。
再顺着肋骨按了一圈,脏腑没受重创,只是脱力昏迷。
青霄随手扯下身上一截干净的衣摆,简单缠在他的断手上止血,又把他平放在稍平整的地面上。
随即转向来栖华。
她倒在断墙根下,左臂自小臂以下硬生生折断,只剩一点皮肉虚虚连着,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断口血肉模糊,血顺着袖管淌了一地,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毫无血色。
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已经处在失血性休克边缘。
青霄眉头微蹙,单膝跪地,左手先按住她上臂的动脉位置。
咒力封住主要血管的出血点,奔涌的血液止住了势头。
紧接着他右手成刃,咒力凝在边缘薄如刀锋,顺着那点相连的皮肉轻轻一划。
他把截断的断臂小心放到一旁,随后又扯下几段衣摆,层层叠叠缠在断口上,打得紧实却不压迫血脉,手法专业利落。
青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今天开了两次去巧求真,一次魔虚罗,一次万。
领域一开,滚雪球攒下的咒力就跟水一样往外泼。
他今天本来还觉得自己能靠魔虚罗把数值再往上滚一截,结果呢?
全他妈浪没了。
做完这些,他才捡起那截断臂。
带上昏迷的三人急速返回高专。
……
凌晨两点的高专沉在浓墨里,连虫鸣都冻住了。
只有医疗区入口的廊灯亮着,冷白的光直直砸在水泥地上,把夜的黑烫出一个惨白的洞。
轮胎碾过碎石的脆响撕破寂静。
一辆越野车歪着刹车停在门口,前灯晃得人眼晕,车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顺着夜风卷出去,混着深夜的凉。
车门 “哐当” 一声被推开,青霄跳下车。衣摆沾着点尘土,肩线却依旧笔挺,像一把刚收鞘的刀,连半点鏖战过后的狼狈都看不见。
他抬眼就看见家入硝子从门里走出来。白大褂裹着她的身形,手里拿着记录板,身上还有消毒水味,显然是等了有一会。
“来栖华断臂,昏迷;虎杖断指,人醒着。”
青霄没废话,快速报完情况,声音压得很低,在深夜里格外清晰,“还有个俘虏万。”
硝子点点头,目光飞快扫过他右袖口那片深褐色的干涸血渍。
颜色很深,渗进布料纹理里,不像是刚蹭上的。
她没当场点破,只偏了偏头,示意身后的医护人员上前。
担架车轱辘轱辘地推过来,来栖华被小心地抬上去,脸色苍白,断臂用保温箱严严实实地封着,跟在担架旁边。
万被两个封印班的人架着,脑袋耷拉着。
看着最后一副担架消失在手术室的自动门后,硝子才合上记录板,抬眼叫住正要转身的青霄。 “等等。”
青霄回头,眉峰微挑。硝子的目光正落在他袖口上,语气平淡,却带着股不容推脱的劲儿:
“袖口蹭血了,跟我来处理下。”
“不是我的。” 青霄低头扫了一眼,语气坦然,半分不心虚地撒了个谎,“抬担架的时候蹭到来栖华的。”
“蹭到皮肤上也得消毒。” 硝子没跟他辩,已经转身往治疗室走,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消毒水气息,“过来。”
青霄顿了两秒,还是跟上去了,青霄知道硝子发现他说谎了。
治疗室的灯是暖黄色的,亮得晃眼,却把窗外深夜的寒意都隔在了外面。
硝子从柜子里拿了消毒湿巾和一只干净的备用袖套递给他,没多问战场上的事。
她是医者,只负责接治伤患,任务细节不该问,也没必要问。
“下次出任务注意点。”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青霄接过湿巾,拆开包装,擦了擦袖口和手腕上蹭到的血渍。
布料被湿巾浸得微潮,凉意透过来。
他闷声 “嗯” 了一声,治疗室里很安静,只有消毒水淡淡的气味。
等青霄从治疗室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
夜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带着植物的腥气。
他拐到病房区外的长廊,远远就看见长椅上坐着个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虎杖悠仁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垂在腿上,头埋得很低,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