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咒力灌注到右拳,黑闪的黑色光晕在拳锋炸开。
真人和虎杖的距离飞速拉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撞在了一起。
真人眼中带着不甘的癫狂,挥出了他的一拳,竟也打出来黑闪。
黑闪对撞的冲击波瞬间炸开,气浪掀得积水与碎石漫天飞舞。
整座大楼都在微微震颤,地面的砖石以两人为中心,蛛网般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
虎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右脚蹬碎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发麻。
对面的真人也后退了两步,脚跟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嘴角溢出血丝,右拳微微颤抖。
他输了半筹。
可他却笑得更加疯狂,眼里迸发出近乎癫狂的光。
“成了…… 我也打出黑闪了!”
他做到了。
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比虎杖更强,一定能带着漏壶他们的愿望走下去。
可这份狂喜只持续了半秒。
侧面一道赤红血线破空而至,精准得像提前计算好的一样。
胀相始终冷眼旁观,抓准了真人对拼摇,空门大开的瞬间,双手结印,一发穿血激射而出。
他没什么公平决斗的讲究,直接趁虚而入。
穿血毫无阻拦地贯穿了真人的右肋。
“呃啊!”
真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斜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水泥墙上。
又是胀相。
又是这个叛徒。
愤怒、屈辱、剧痛,还有刚刚摸到黑闪的感悟,在胸腔里交织。
真人不由得思考起现在的处境。
库存改造人全没了,分身也碎了,连临时抓来凑数的残次品都耗得一干二净。
愤怒烧到了头,剩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本来想的是,苟一百年熬死古月青霄,顺顺利利迎来咒灵的时代。
可现在呢?任务要失败了,盟友反水了,连最后的底牌都耗光了。
别说熬一百年了,要是今天栽在这里,他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更可笑的是,把他逼到这步田地的,不是古月青霄那个怪物,是本该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伴。
漏壶用命换的生路,花御和陀艮的托付,难道就要栽在这场可笑的背叛里?
“为什么……”
真人低声呢喃,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畸变的血肉里。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挡他的路?
古月青霄是,虎杖是,连胀相这个本该是盟友的人,也要反过来咬他一口。
他已经退到要躲起来熬日子了,已经卑微到苟活一百年了,为什么连这点机会都不给他?
愤怒、不甘、恐惧,还有对命运的怨毒,搅在一起烧成了疯狂的野火。
躲?
凭什么要他躲?
凭什么他要像老鼠一样窝在地下熬一百年?
凭什么漏壶他们就要死在隧道里?
凭什么人类就能好好活在阳光下?
“我不能输……”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癫的决绝。
周身的咒力像沸水一样疯狂暴涨,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在扭曲、在融合。
血肉与灵魂在咒力中疯狂碰撞、重构,灰白色的畸变力场顺着毛孔往外扩散。
真人的身影重新显现。
遍杀即灵体。
“生日快乐,我自己。”
真人咧开嘴笑,声音混着无数细碎的嗓音,诡异又疯狂:
“是你们逼我的。”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面前的两人。
“什么百年,什么苟活,老子不等了。”
“等收拾了你们,我就去杀了古月青霄。
现在,就让所有人类付出代价。”
真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速度太快了。
虎杖只看见一道灰白色残影,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整个人倒飞出去。
可他还没落地,侧面数道赤红血矛迎面射来,精准逼退了追上来的真人。
是胀相。
“别分心。”
胀相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真人的身影。
虎杖撑着地面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
真人嗤笑一声,完全没把两人的配合放在眼里。
他身形一闪便直奔胀相而去,先解决这个远程输出的麻烦,剩下一个虎杖,就是砧板上的肉。
可他刚冲出去两步,数道穿血便迎面射来。
他侧身躲开第一道,第二道却擦着他的胳膊划过,撕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烦人的苍蝇。”
真人眉头一皱,猛地蹬地纵身跃起,踩着墙壁借力,直奔胀相面门扑去。
就在他即将扑到的瞬间,虎杖借着冲势贴了上来,右拳再次打出黑闪,迎着真人的面门狠狠砸出。
拳掌相撞,黑闪的震荡力与遍杀即灵体的肉身力量硬碰硬。
真人的面甲被击碎,露出了那张惊异的脸。
可这只是开始。
虎杖刚稳住身形,胀相的穿血已经再次射出,一左一右封住真人的闪避空间。
真人不得不纵身跃起,可他刚跳到半空,虎杖已经借着换位绕到他身后,一拳砸向他的后腰。
真人收腹硬接,反手一拳砸向虎杖后心,却被虎杖弯腰躲开。
三人战作一团。
“没完没了!”
真人嘶吼一声,周身咒力暴涨,硬生生扛下两发穿血,直冲虎杖而去。
“当心!”
胀相脸色一变,双手快速结印,周身血液疯狂凝聚,一根比之前粗了数倍的巨型血矛在他身前缓缓成型。
虎杖顶着真人的拳锋步步后退,右拳悄悄蓄力。
就在真人一拳砸向他面门的瞬间,他猛地矮身躲开,同时右拳狠狠向上勾出,黑闪结结实实轰在真人的下巴上。
“呃!”
真人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身形踉跄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僵直。
“穿血!”
胀相低吼一声,巨型血矛带着破空声呼啸而出,精准贯穿了真人的胸口。
“噗嗤 ——”
血矛从后心穿出,带着大蓬的血肉。
虎杖抓住机会,纵身跃起,第二发黑闪在拳锋炸开,自上而下狠狠砸在真人的胸口。
两道黑闪前后夹击,加上一发全力穿血正中胸口。
遍杀即灵体的肉身防御终于撑不住了,像碎裂的玻璃般寸寸崩塌。
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堆里,再也爬不起来。
遍杀即灵体,被两人联手打碎。
意识坠入黑暗的瞬间,真人并没有感到死亡,反而先感觉到了冷。
彻骨的冷。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地中。
天空是灰白色的,雪花大片大片落下,四周没有建筑,只有远处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