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高专医务室浸在暖黄的天光里，家入硝子收回覆在顺平左肩的手。
她拿起病历本翻了两页，对着一旁的吉野凪语气平缓地开口：
“创面愈合得很好，以后日常生活、写字吃饭都不受影响，但手臂没法再接回来了。”
病床上的吉野顺平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左袖，很快抬起头冲母亲笑了笑，抬手用右胳膊碰了碰她的手背：
“没事的妈，本来就是意外，能捡回一条命就够好了。
右手好用着呢，以后你做饭我还能给你打下手。”
吉野妈妈握紧着儿子的手，眼眶红得厉害，却咬着唇没掉眼泪。
顺平早跟青霄、硝子通过气，不想让妈妈沾这些阴暗的事，就当是遇上了歹徒袭击，一场普通意外就好。
母子俩又坐了十来分钟，再三跟硝子道谢后离开。
走到门口时，顺平特意落在后面半步，对着青霄微微点头致谢。
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医务室才重归安静。
虎杖杵在原地抠了抠裤缝，憋了半天还是凑过来，声音闷闷的：
“老师，之前在天台上你说，要是顺平想找剩下那个人报仇，你真会帮他啊？
我还以为你是怕他想不开，随口哄他的。”
“哄他干嘛。” 青霄瞥他一眼，脸上透露出你第一天认识我的疑惑：
“我像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虎杖脑袋埋得更低，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 很像。”
“啪。”
一记不痛不痒的手刀精准敲在他脑门上。
“你知道的太多了。”
虎杖捂着额头嘶了声，倒没真觉得疼，可心里的疙瘩半分没散。
他皱着眉绞校服下摆，纠结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可…… 那到底是人命啊。他再坏，也不能说算就算了吧？”
“人总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霸凌了别人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就在二人争论的时候，医务室的门 “哐当” 一声就被推开了，动静大得吓了虎杖一跳。
五条悟晃悠着走进来，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飘满了整间屋子，把刚才那点沉郁的气氛冲得一干二净：
“哎哟，搁这儿聊人生感悟呢？
这才哪到哪啊，你青霄老师年轻时候可比这狠多了。
当年遇到恶人直接给人扬了，回头上报就非说人家是咒灵假扮的……”
话还没说完，青霄原地一个闪步就窜到了他跟前，抬手精准捂住他的嘴。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五条悟呜呜喳喳地挣扎了半天也没掰开，等青霄松了手，他才捂着嘴假装委屈：
“霸凌！你这是霸凌同事！我要去夜蛾校长那儿告你！”
“你应有此赏。” 青霄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
闹归闹，五条悟整了整歪掉的衣领，总算想起了正事儿：
“说真的，我来办正事。
现在伏黑、野蔷薇他们还以为悠仁凉透了呢，总藏着也不是办法，我们是不是该复活一下虎杖？”
他打了个响指，继续叙说他的计划：
“就等开幕式刚结束，各校整队准备进赛场的时候，我就假装去送伴手礼，实际上把悠仁带过去！”
青霄琢磨了两秒，转头看向旁边的虎杖：
“确实挺不错的，那么虎杖你怎么想？”
虎杖眼睛早就亮得像装了灯泡，连刚才纠结的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忙不迭点头：
“我没问题！早就想跟伏黑他们汇合了！”
……
清晨的结界入口处树影斑驳，东京校的五人早早等在围栏边。
禅院真希抱着咒具斜倚立柱，熊猫晃着爪子东张西望，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站在最前面，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交流会开幕在即，带队的五条悟迟迟不到，连本该出席的夜蛾校长也没露面。
“那家伙又要迟到吧。”
钉崎踢着脚边的石子，语气烦躁：“反正他从来没准时过。”
“不止五条老师。” 伏黑惠视线扫过四周，“还有古月老师，之前说会过来，也没见人。”
话音刚落，头顶栏杆处传来一声轻咳。
几人抬头，就见青霄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围栏横梁上。
“早。”
禅院真希看向青霄：“古月老师倒是来得早，我还以为你会跟五条老师一起迟到。”
“我不跟他比谁更能摸鱼。”
青霄跳下来，落地轻得没半点声息，“他去接压轴嘉宾了，让我先过来盯着。”
钉崎立刻凑过来：“压轴嘉宾？什么东西？交流会还请外援？”
“保密。” 青霄卖了个关子：“反正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又等了十来分钟，远处才传来五条悟标志性的、拖着调子的招呼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他推着个盖着黑布的大箱子慢悠悠走过来，脸上写满了 “快夸我会搞事” 的得意。
“久等啦各位 ——” 他拖长声音，目光扫到青霄，眼睛一亮，“哟，青霄你居然没偷偷溜走？”
“像这样的事，我怎么能错过呢？” 青霄抱着胳膊靠回柱子上。
五条悟哈哈笑了两声，冲青霄比了个 “看我操作” 的嘴型。
他先优哉游哉地走到京都校的队伍前，挨个发粉色的部落护身符当伴手礼。
把三轮霞哄得眼睛发亮，东堂葵则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等糊弄完京都校，他才转回东京校这边，一把掀掉黑布。
箱子里的虎杖悠仁立刻蹦起来，元气满满地挥着手：“大家好久不见！！”
预想中的感动重逢场面半点没出现。
钉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伏黑惠嘴角抽了抽，连胖达都歪了歪头，空气安静得尴尬。
虎杖的笑容僵在脸上：“哎？你们、你们不惊讶吗？”
“惊讶个鬼啊。”
钉崎抄起拳头就往他胳膊上砸，“活着也不说一声！你知道我们……”
话没说完，她动作顿了顿，别过脸轻哼一声，“算了，活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