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只剩师徒二人。
排位匹配成功，进入加载界面，双人排带三个路人队友。
青霄指尖搭在键盘上，瞥了眼旁边跃跃欲试、握着鼠标手心都冒汗的虎杖，莫名生出点不祥的预感：
“跟紧我，别乱跑，听我指令。”
“收到！”
虎杖坐得笔直，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
三分钟后。
耳机里传来脚步提示音，虎杖手忙脚乱按错键，闪光弹脱手而出，正好弹在墙上反弹回来，不偏不倚糊了青霄一脸白屏。
俩人当场站在原地罚站，被对面冲过来直接双杀。
青霄盯着灰白的屏幕愣了半秒，缓缓转头看向虎杖：
“行啊，对面给了你多少好处费，我出双倍，你直接报我实时坐标得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
虎杖连忙站起身鞠躬道歉，脸涨得通红。
耳机里路人队友也跟着吐槽了一句 “这是新手吧？也太坑了”，虎杖头埋了埋。
第二局，刚摸到拐角，虎杖听见脚步声一慌，燃烧瓶脱手而出，精准砸在青霄脚边。
火焰腾地窜起来，青霄血条掉了三分之一，走位被打断，又被对面远点狙掉。
青霄看着清空的血条，直接戴上痛苦面具：
“想要我手里的 AK 你直说啊，犯不着用火瓶杀人越货吧？”
“我不是故意的！我太急了！”
虎杖手都在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稳住，下一把一定行。
看着少年那副不服输的模样，青霄刚软下来的心又硬了硬。
压力五条悟他能当场秀操作，压力虎杖好像只能收获一只扁虎杖？
不行不行，青霄你别忘了初衷！就是要刺激他情绪波动引咒力，不能嘴下留情！
正纠结着，耳机里路人队友先炸了，语气冲得要命。
话越说越难听，连带着扯到人身攻击和家里人：
“会不会玩啊？不会打排位别来坑人行吗？
闪光弹闪队友，燃烧瓶烧自己人，你是幼儿园没毕业？
菜就去打人机，别出来恶心人！”
虎杖捏着鼠标的手指都发白了，嘴唇动了动想道歉，却半天没说出话。
青霄眉头皱紧。
靠负面情绪刷进度是一回事，但这样骂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闭嘴。”
他直接开麦，当场和对方激情对喷，前世攒的词汇量足够他驰骋日服。
路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凶，连青霄一起骂。
青霄不甘示弱，继续展示词汇量：
“梦想的旅途，我背井离乡！”
怼完路人，青霄摘下半边耳机，用胳膊肘碰了碰虎杖的胳膊。
少年正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
“别耷拉个脸。”
青霄抬了抬下巴，给了虎杖一个眼神：“接着打，怕什么？输了算我的。”
就一句话，一个动作。
虎杖猛地抬起头，心里瞬间涌上来一股热流。
古月老师居然在护着他，明明是自己坑了人，老师非但没跟着骂，还帮他说话！
虎杖鼻子有点发酸，眼里重新燃起斗志，亮得惊人。
不能再让古月老师失望了，这一局一定要打好，一定要帮老师赢回来！
虎杖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认真，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第三局开局，青霄观察了半分钟对面站位，盘算出路线，决定带虎杖走侧道摸后点偷人。
他在耳机里压着声音：“跟紧我，静步走，别出声，摸过去偷他们背身。”
虎杖连忙 “嗯” 了一声，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手指悬在键盘上，紧张得不敢乱按。
青霄心里盘算：这小子虽然坑，但听指挥，这波绕后打好了，还有机会翻。
结果刚走到拐角，耳机里传来 “咚咚咚” 的脚步声。
青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对面一颗手雷精准落在俩人脚边。
屏幕双双灰白。
耳机里沉默三秒，传来几个路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五排直接变成双人双排。
训练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青霄盯着结算界面，一脸匪夷所思：
“对面是挂吧？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们静步摸过来的啊！”
不可能啊，我卡着视野走的，对面没道理能精准炸到。
透视？还是说……
旁边虎杖脸涨得通红，手指抠着键盘缝隙，半天憋出一句：
“那个…… 古月老师，我一直想问来着…… 静步是哪个键啊？”
青霄：“……”
他缓缓转头看向虎杖，盯着少年通红的耳尖看了两秒，忽然气笑了。
“行啊你，把路人都打退了，接下来我要一打六是吧？”
“古月老师…… 我……”
虎杖看着他笑，心里的愧疚反倒翻涌得更厉害。
古月老师特意抽时间带他练，他却次次坑队友，害得人家连输三局，老师还帮他怼路人、照顾他情绪。
自己怎么就这么没用？连个游戏都打不好，真上了战场，难道还要继续拖后腿吗？
少年心里堵得厉害，一股子火气混着委屈往上撞，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气恼。
他咬着牙握紧拳头，指甲都嵌进掌心，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
“可恶啊！我怎么这么笨！”
厚重的实木桌面应声而断，裂痕顺着拳锋蔓延开，整张桌子直接裂成两半。
训练室安静了。
虎杖自己都傻了，举着拳头呆呆看着断裂的桌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青霄也愣了一下，笑意都收了半分。
这就憋出咒力来了？
讶异只持续了半秒，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沉稳的语气：
“发什么呆？感受你拳头上的咒力，保持住。”
虎杖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
这就是咒力吗？
“我…… 我做到了？”
他猛地抬头，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只剩惊喜。
他往前凑了半步，看着青霄，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谢谢古月老师！要不是你带我练，我还摸不到门道呢！你太厉害了！”
直白的感谢砸过来，青霄反倒不自在了。
刚才损人的话多半是真情流露，结果转头就被人认认真真地道谢。
“嗯…对。
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说完他立刻转开话题，开始讲咒力流转的技巧，语速放缓，条理清晰，字字扎实，仿佛刚才那个压力怪根本不是他。
虎杖乖乖听着，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算是看出来了，古月老师看着嘴凶，其实人超好，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傲娇什么的，早就退版本了啊古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