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扫过临街咖啡店的外摆立柱,青霄斜靠在栏杆上:
“等会儿见了人收敛点,七海是咒术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旁边五条悟叼着草莓棒棒糖,立刻不乐意了:
“喂喂青霄,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就不正常了啊?”
青霄扶额叹气:“首先,我没提你,其次你这有点不打自招了。”
虎杖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乖乖点头。
入学这几天他早摸透了:
古月老师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和五条老师半斤八两,俩损友凑一起,没正形的时候居多。
三点整,街角准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七海建人一身熨帖的西装,拎着哑光黑公文包,像刚从证券交易所下班的金融精英。
“挺准时啊七海。”
青霄直起身,抬手打了个招呼,顺手把虎杖往前带了带。
“给你介绍下,一年级新生虎杖悠仁。
这是七海建人,一级咒术师,咒术界这么多神经病中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七海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
“也就是你实力强,否则早就被打了吧。”
他转向虎杖,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初次见面,七海建人。”
“七海先生好!我是虎杖悠仁!”
虎杖连忙鞠躬,抬头忍不住盯着对方的西装领带看,好奇脱口而出:
“七海先生以前是上班族对吧?那为什么会回来做咒术师呀?”
七海面不改色,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咖啡有点苦:
“高专读书时我就发现了,咒术师是狗屎。”
“后来入职公司发现,劳动也是狗屎。”
“两害相权取其轻,就回来了。”
虎杖听得瞳孔地震,悄悄往青霄身后缩了缩,小声逼逼:
“…… 好阴暗的发言。”
青霄笑得一脸赞同,拍了拍虎杖的肩膀:
“这都是前辈踩坑踩出来的人生感悟,记下来,以后少走十年弯路。”
“什么弯路,明明是歪路。” 五条悟在旁边拆台,笑得直晃。
七海没接他们的茬,自顾自地划清界限:
“别把我和你们俩归为一类。
论实力,这两个人确实站在咒术界顶端,真出事的时候靠得住。”
青霄挑了挑眉,胳膊肘撞了撞五条悟,嘚瑟道:
“听见没,人家还是认可我们的。”
五条悟摆出了超级骄傲自豪脸,刚要点头附和,七海的下一句就跟了过来:
“但我不尊敬他们。
任务迟到早退、善后全甩后辈、上班时间逛甜品店,没有半分前辈的职业素养。”
“喂喂七海,你这就造谣了啊!”
青霄立刻反驳,一脸理直气壮,“我那叫合理分配工作,给后辈成长空间!”
“就是就是!” 五条悟在旁边搭腔:
“吃甜品那叫补充糖分,保持大脑高速运转!”
七海抬手,打断俩人的狡辩:
“废话到此为止。”
他看向虎杖,语气回归正经:
“目前我还没有承认你是一名正式咒术师。
接下来的任务,用行动证明你的价值。”
“是!我会努力的!” 虎杖立刻站直,大声应道。
七海点点头,抬腕扫了一眼机械表,转向青霄和五条悟:
“案件资料给我。
另外灰原晚上约了居酒屋,尽量在七点前收尾。”
“放心,速战速决。”
青霄从兜里摸出折叠好的资料递过去:
“我们俩就是带新生见见世面,主力还得靠你靠谱一级咒术师。”
“少来,”
七海接过资料扫了两眼,转身往街对面走:
“目标地点在三丁目废弃商厦,路上说细节。”
虎杖连忙跟上七海的脚步,回头看看勾肩搭背往另一个方向走的两位老师,小声嘀咕:
“总觉得…… 七海先生才更像正经老师啊。”
青霄听见了,回头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好习惯。
另外我们这叫因材施教,快乐教学!”
……
风卷着街边的传单掠过脚边,越往三丁目深处走,空气里的霉味就越重。
七海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抽出腰间的短剑:
“进去之后跟紧我。”
踏入商厦的瞬间,灰尘味裹着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
货架歪歪扭扭倒了一地,碎玻璃踩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七海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虎杖跟在后面,学着他的样子放轻呼吸,仔细感知着空气里流动的咒力。
突然,左侧货架后窜出两道黑影!
青灰色的皮肤,肢体弯折成诡异的角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指甲又尖又长,直扑虎杖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普通的二级咒灵。
七海反应极快,侧身挡在虎杖身前,锉刀裹着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咒力横斩而出,精准砍断了咒灵挥来的利爪。
“看好了。”
他的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身影同时错步后撤,避开另一只的扑击:
“咒力不是泼出去的水,是贴在武器上的膜。外放越多,浪费越多,命中越弱。”
虎杖咬牙点头,趁着其中一只咒灵失衡的间隙冲了上去。
他想起青霄纠正的发力方式,沉腰、送拳,先让拳头砸实咒灵的胸口,再把憋在拳锋里的咒力灌进去。
“延迟半拍,等它防御卸了再发力。”
正是径庭拳。
砰的一声闷响,咒灵胸口炸出一个大坑,往后踉跄了几步。
它晃了晃脑袋,喉咙里发出更刺耳的嘶吼,居然又直挺挺地冲了过来。
“还能打?!” 虎杖愣了一下,连忙侧身躲开。
扭曲的躯体不动了。
虎杖喘着气收回手,额角渗出汗珠。
他盯着地上的躯体,眉头越皱越紧:“七海先生…… 它怎么不消失啊?”
普通咒灵被祓除后都会化作黑烟散掉,可这两只,就像两具真正的尸体,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七海已经蹲了下去,目光落在其中一只的左手手腕上。
那是一块廉价的电子表,塑料表带磨得发花,屏幕黑着,边缘还磕掉了一块漆。
他指尖悬在表盘上方,没有碰,眉头紧锁:“不对。”
说完掏出工作手机,对着躯体按下快门。
虎杖凑过来一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这怎么能拍得到?!咒灵不是不会出现在照片里吗?!”
“不是普通咒灵。” 七海按灭手机,语气沉了几分。
“具体是什么东西,现场没法定性。
我让伊地知把遗体送回高专,交给家入医生。”
……
高专医务室。
青霄拎着两盒草莓大福和一瓶冰牛奶推门进来,本来是想过来和硝子呆一会。
目光扫过解剖台的瞬间,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
两具完全看不出人形的躯体摆在台上,关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依稀能分辨出人类的骨骼轮廓。
“送这么快?七海他们还在现场?”
“刚送过来的,伊地知带回来的。”
硝子摘下沾了组织液的橡胶手套,随手丢进医疗废物桶。
用消毒洗手液反复搓了两遍手,擦干后拆开一盒大福,咬了一口。
豆沙的甜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悠悠地散开。
青霄抱着胳膊靠在桌边,挑了挑眉:
“你居然还吃得下去,我看着都膈应。”
“不然呢?” 硝子拿起冰牛奶喝了一口,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干这行久了,什么都能习惯。”
她抬眼扫了下解剖台:
“有实体,不是咒灵附身,是改写了肉体结构。
下手的人对人体和咒力的理解都很深,不是普通的诅咒师。”
“麻烦了。”
青霄啧了一声,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硝子吃完最后一口大福,擦了擦手,重新拿起病历夹:
“你过去搭把手吧,我总感觉不太好。”
“行,我现在过去。” 青霄直起身,往门口走,路过桌边时顺手把剩下那盒大福往她那边推了推:
“留着当宵夜,别又忙着解剖忘了吃饭。到点我过来查岗。”
门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