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整天,几人彻底抛开任务与宿命,在冲绳肆意尽兴游玩。
少女脸上始终挂着发自内心的明媚笑意,没有焦虑,没有宿命的重压,完完全全做回了普通的十四岁女孩。
快乐的时光转瞬即逝,一日游玩落幕,一行人穿过茂密幽深的树林,眼前正是高专划定的结界边界,再往前,便是通往薨星宫的必经之路。
林间安静无声,结界隔绝了外界绝大多数咒力入侵,一路行来毫无异样,连日来紧绷神经的众人,都下意识放松了心神。
连日一刻未停维持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终于彻底卸下防备,解除了无下限术式。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肩膀放松垂下,带着满满的疲惫,对着身旁的天内理子摆了摆手:
“总算快到地方了,我再也不要给小孩子当保姆了,累死了。”
周遭气氛松弛平和,夏油杰收回警戒的咒灵,黑井也轻轻安抚着身旁忐忑不安的理子,所有人都以为结界之内绝对安全。
唯有青霄心头莫名一紧,脚步骤然顿住。
“不对……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事?”
念头刚刚闪过脑海,破空锐响骤然从身后暗处炸开!
一柄漆黑锋利的短刃不带丝毫咒力波动,毫无征兆直刺五条悟毫无防备的后背要害。
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根本来不及出声提醒。
电光火石之间,青霄身体快于大脑做出反应,手腕翻转,掌心扣上随身携带的犀渠。
他猛地侧身突进,手臂横挡,犀渠狠狠砸在刀刃侧面!
刺耳的金属崩裂声响彻林间,坚硬短刃应声从中断裂。
可攻势力道太过凶悍,剩余一小截刀尖依旧冲破格挡,没入五条悟后背皮肉之中。
“悟!”
夏油杰脸色骤变,周身咒灵瞬间翻涌而出,满眼难以置信:“这里明明是高专结界内部,怎么可能有人突破结界偷袭?!”
青霄站稳身形,死死盯着前方树林阴影处缓缓走出的挺拔男人,握紧犀渠,神色冰冷:“他没有任何咒力波动。是天与咒缚。”
青霄此时心中暗骂自己的大意:“妈的,早知道要穿越,说什么也要看上一百遍咒术回战!”
阴影之中,伏黑甚尔慵懒抬眼,一身随性便服,面容桀骜冷峻,周身空空荡荡没有一丝咒力,却带着碾压全场的压迫感。
一击未能彻底斩杀五条悟,他没有恋战,脚尖点地,身形骤然爆退,瞬间拉开数十米安全距离,眼神漠然地打量着在场四人。
青霄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十足同时突进,一左一右朝着伏黑甚尔夹击而去,打算第一时间压制这名诡异的入侵者。
“不用过来。”
后背渗出血迹的五条悟缓缓抬手,止住两人的攻势,他脊背挺直,没有丝毫慌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只是皮肉伤,我在刀尖入体的瞬间,立刻催动咒力护住了全部内脏,没有伤及要害。”
他缓缓转过身,只剩下冰冷的战意,看向远处的伏黑甚尔。
“你们带着理子、黑井小姐先走,这个人交给我。”
青霄动作一顿,眉头拧紧,握着犀渠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不行。
第一个念头就是否决。
天与咒缚没有咒力轨迹可循,五条悟后背带伤,孤身对敌太险了。
前世碎片化的记忆在脑子里打转,他记得这场战斗是五条悟反转术式觉醒、领悟虚式茈的关键节点。
可他记不清过程,记不清有多凶险,更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不会让剧情偏移。
万一记忆错了呢?万一这一次,他没撑过去呢?
更何况,身后还有天内理子。星浆体不能有闪失,他们留在这里,反而会让五条悟分心。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靠在树干上的伏黑甚尔,再扫过五条悟后背渗血的制服,咬了咬牙:
“会赢吗?”
五条悟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偏头看向青霄:
“会赢的。”
“嗯,那就交给你了,打不过记得跑。”
青霄又看向夏油杰,递了个眼神,对方指尖微动,心领神会地暗中留了两只最强的咒灵隐在林间,随时准备策应。
夏油杰看着眼神坚定的五条悟,又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青霄,最终压下心底翻涌的担忧,重重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停留,一左一右护着天内理子与黑井美里,快步朝着林地深处的薨星宫前行,将整片林间战场,全权留给五条悟与伏黑甚尔。
一路前行,黑井美里停下脚步,脚步无法再向前挪动半步,她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看向眼前的少女,声音哽咽: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理子。接下来的路,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少女最后的坚强。
天内理子眼眶瞬间蓄满泪水,猛地扑进黑井怀里,紧紧抱住一直陪伴自己长大的女仆,肩膀不停颤抖,哭声压抑又难过:
“黑井,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一直都是。”
黑井再也忍不住眼底泪水,抬手紧紧回抱住怀中的少女,泪水滑落脸颊。
青霄与夏油杰并肩站在不远处,安静望着相拥落泪的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留给她们最后独处告别的温柔时光。
片刻后,理子平复好心情,擦干眼泪,转身跟着两人踏入薨星宫内部,一路走到即将直面天元大人的入口。
空旷肃穆的薨星宫安静至极,夏油杰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看向身旁忐忑不安的天内理子,神色认真而温柔,率先开口:
“理子,其实在来到这里、见到天元之前,我们三个人就已经商量好了。”
青霄上前半步,站在夏油杰身侧,接过话语,一字一句清晰说出最终的决定:
“如果你不想同化的话,那就不同化了。”
夏油杰紧随其后开口,墨色眼眸沉稳又可靠,语气笃定无比:
“不用畏惧高层的命令,也不用被迫接受与生俱来的宿命。
我们可是最强的,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悟还有青霄,都会拼尽全力护住你,没人能逼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接连两份坚定的承诺砸在心底,天内理子再也绷不住积攒已久的情绪,泪水瞬间决堤,顺着脸颊不停滚落,身子微微发颤。
她低垂着头,哽咽着诉说从小到大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渴望。
“从我出生开始,所有人都告诉我,我生来就是为了同化天元大人而存在的。
我一直逼着自己接受这份使命,日复一日等着这一天到来,以为这就是我唯一的宿命。”
“我果然还是想和大家在一起,我不想消失,我想活下去。”
看着少女终于遵从本心说出心底所想,夏油杰眉眼放柔,缓缓朝理子伸出手:
“既然不想同化,那我们就一起回去吧。回到黑井身边,回到普通的生活里去。”
青霄站在一旁,神色柔和,周身戒备彻底放下,心底也泛起一丝释然。
可就在理子抬眼,正要伸手握住夏油杰掌心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