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夫见两人醒了,松了口气,收回了手。
“你们两个,晕厥了过去,是我给你们按的人中,你们才醒的过来。这铺子里,到底发生何等事?”
“我也不知道发生啥事了!只听砰的一声,我就飞出来了!”一个伙计道。
另一个伙计也连忙点头:“不错,就轰地一声,我俩就被气浪干飞了!可真飞啊!”
高大夫皱眉,显然是更糊涂了!
“不好,掌柜的还在铺子里!”一个伙计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煞白。
“屋子里还有好几个人,附近的街坊大家帮忙抬出来!”另一个伙计也急了。
高大夫眉头一皱:“什么?这个铺子里还有人!”
那伙计急得快哭了:“掌柜的还在铺子里,还有一个姑娘,在铺子里。除了掌柜和一个姑娘外,还有四个江湖打扮的人。”
一听到还有几个人在房间里,众人再次议论纷纷!
“没想到,孙掌柜竟然在铺子里!铺子外面都崩成这样了,在里面不知道得崩成啥样。”
“可不,房盖都给掀了!里面的人,不得给崩个稀碎!”
“哎呀!都说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要我说,就怪这孙德发平日里太嘚瑟了。”
高大夫皱着眉头看向四周:“各位街坊,如今孙记米铺出了事,大家也不能光看热闹不是?街坊之间,也讲究一个互相帮助。大家进去,将孙掌柜几人都抬出来。”
高大夫话音刚落,人群一个男子大声道:“高大夫说得是!咱们都是街坊,总不能在这里干看着!大家一起帮个忙,把人抬出来!”
男子说完,便走进了铺子里。
除了这个男子外,又走出了七八个男子,也跟着走向铺子。
两个伙计见状,朝着高大夫抱了一下拳,一前一后同样冲进了铺子里。
铺子外的人,一个人也没有离开,都纷纷等着看后续!
过了一会儿,进去的人出来了。
只见那两个伙计,赫然抬着一个黑黢黢的人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围观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个人,全身的衣服都被烧得稀碎,黑乎乎地糊在了身上,分不清是布料还是皮肉。
头发烧掉了一大半,眉毛也没剩下多少,全身上下,就没一处好地方。
那样子,真是惨不忍睹。
“天!那个可是孙掌柜!这也太惨了吧!”
“可不,孙掌柜都被烧得黑不溜丢的,浑身都糊了吧唧的。”
“刚才米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
“哎!你看孙掌柜这架势,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连挤在人群里的李满仓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爹啊,这人也太惨了,烧成这个样子!”
李根生也压低了声音:“可不,看着都疼。”
李老头沉着脸,低声道:“都说水火无情,果然不假!不过,你们没觉得,看他这样子,咱们心里好受了一些!”
李根生点头:“别说,我还真不憋屈了!”
李满仓也赞同:“不错,我也不憋屈了!看到比自己更惨的,心里好受多了!”
两个伙计将孙德发抬到高大夫身边,小心翼翼地放下。
其中一个伙计带着哭腔道:“高大夫,您快看看,我们掌柜的是否还活着?”
另一个伙计颤声道:“高大夫,求求您救救掌柜!”
高大夫看着孙德发这副凄惨的样子,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蹲下身,捏起孙德发的手腕,将手指搭在他的脉上。
过了一会儿,高大夫才收回手,神色凝重道:“孙掌柜的还没有死,你们大可以放心。只是他这状况很不好,不但身上烧得厉害,而且局部也受了重创,脉象十分奇怪。”
“除此之外,热浪还烧了他的内里,估计没有几天,都无法说话。”
一听孙德发死不了,两个伙计总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又有四个浑身糊了吧黢的人被陆续架了出来。
只见这四个人,甚至比孙掌柜还要凄惨。
全身上下的衣服几乎都被烧没了,而且呲牙咧嘴,面目狰狞。
“天啊,这四个人也太惨了,衣服都没了。”
“哎,全身上下,全都黑的!就连牙齿,都成了黑的!”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弄成这样!也太倒霉了吧!”
这四个人,也被众人抬到了高大夫的面前。
“高大夫,您再看看,这四个人,可否还有气息?”
“好,老夫尽力一试!”
高大夫依次为几个人摸了脉,然后叹了一口气:“这四个人,也还没死。外表的烧伤还是其次,主要是热气伤了喉咙和肺腑。估计几天之内,都说不了话。”
众人纷纷露出同情之色!
“所有人,都给我让开!”
就在这时,一声呵斥传来。
一群衙役推开人群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这个青年,浓眉大眼,五官端正,一身捕头公服穿在身上,显得十分精神。
若是李晚晚在此,定能认出,这青年分明就是裴明昭。
原来,裴明昭正带着衙役,在城门附近巡逻。
今日报名的人太多,龙蛇混杂,他便在城门外的关厢四处巡查。
他正好在附近的一条街,听到动静后,他立刻就带人赶了过来。
裴明昭将人群疏散了一些,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地上躺着五个黑黢黢的人,惨不忍睹,不由得皱眉问道:“县衙捕头在此,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伙计连忙上前道:“启禀捕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等也不清楚啊!我们两个是米铺的伙计,就守在外面,当时不在屋子里。”
另一个伙计也跟着说:“是啊!当时,孙掌柜在给一个姑娘在里屋算账!然后这四个人就闯进去了!再然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先前说话的伙计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劲啊!方才怎么没看到那个姑娘的身影?”
另一个伙计脸色更白了:“莫非,那姑娘被……被崩成了渣渣?”
裴明昭听完,脸色一沉,看向身后的几个衙役:“你们,随我进去看看。”
“是!”
裴明昭带着几个衙役走进了已经成为废墟的米铺。
过了一会儿,他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里面的景象,比外面看着还要惨烈,是他当捕头以来前所未见的。
那伙计见他出来,脸色惨白地迎上去:“裴捕头,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姑娘被崩成碎渣了?”
裴明昭冷声道:“胡说什么!里面并没有任何人的尸块!你们还记得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吗?”
伙计努力想了想,才道:“我就记得那姑娘挺白的,穿了一件青色的衣裙,别的……别的就什么也记不住了。”
裴明昭的目光转向高大夫:“高大夫,这几个人,你能救醒吗?我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大夫摇了摇头,一脸苦笑:“裴捕头,这几个人不但烧伤了皮肤,而且还伤了内里,没有五六天,根本说不了话。”
裴明昭心里一沉。
他思索片刻,又问:“既然如此,那这几个人就先送医吧。等他们伤势好了,我再来问话。对了,高大夫,这伤你能医治吗?”
高大夫再次苦笑:“裴捕头,您太看得起老夫了。这个伤势,别说我,就是整个绥城,也没有一个大夫能医治。倒是我有个师兄,或许能治。”
裴明昭来了兴趣:“你的师兄?”
高大夫点头:“我的师兄在二河口,便是回春堂的胡大夫。他这个人,专爱钻研些偏门的病症,对付这种古怪的伤势,比我有经验。”
裴明昭看向那两个伙计:“既然如此,你们两个,立刻将这五个人,先送去二河口的回春堂。至于这个现场,我暂时查封,任何人不得入内!”
“等过几日,他们能说话了,我再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