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耳环样式很旧,银色也有些发暗,但做工却很细致,看得出当年也是一件花了心思的物件。
李晚晚心里生出几分好奇,不知道这吕大娘,是什么意思!
吕大娘捧着那布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晚晚姑娘,这是一对小耳环,不值什么钱。昨晚上,我那个不成器的逆子,满屋子翻箱倒柜找的,就是这个。”
李晚晚点了点头。
吕大娘将那对耳环往前递了递,眼神里满是恳切:“晚晚姑娘,你指点我教训那逆子,这份恩情,老婆子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这个耳环,你就收下吧。”
李晚晚看得出来,吕大娘是真心的。但是,这对耳环,她绝不能要。
李晚晚连忙推辞:“吕大娘,这个万万使不得。这耳环对您意义非凡,我不能收!”
“晚晚姑娘!老婆子我是认真的!我就这么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李晚晚连连摆手。
“大娘,这真的不行。这对银耳环是大爷留给您的念想,是您半辈子的寄托,我怎么能平白无故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人这一辈子,总有那么几样东西是不能舍、也不能送的。”
“一是生养自己的故土,二是遮风挡雨的老宅,三是故去亲人的遗物,四是藏在心里的念想。”
“这对耳环,既是亲人遗物,又是心头念想,两样都占了。”
“这是您贴身珍藏、睹物思人的东西,要是送给了我,往后您想起大爷,连个念想的物件儿都没有,我这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大娘,心意我领了,东西您务必收回!”
吕大娘的眼眶彻底红了,眼泪在里面打着转。
她颤着手,又将那布包一层一层地裹好,视若珍宝的重新揣回了怀里。
“晚晚姑娘……你……你说的真好。这耳环,我还是贴身藏着了。”
李晚晚见她收好了,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岔开了话题:“那个,大娘,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动身回桃花村了。”
吕大娘想了想:“晚晚姑娘。咱们小柳沟的赵里正,他儿子在二河口开了个山货铺子,他隔三差五就得赶驴车去二河口送山货!我跟里正说说,让你搭个车!”
“吕大娘,那可太好了!我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去二河口呢,只要到了二河口,我再稍稍打听一下,就能找到回桃花村的路了!”
“那成!晚晚姑娘,你跟我来!”吕大娘说着,便领着李晚晚出了院子。
两人来到院子外那条窄窄的土路上。
吕大娘笑着:“二河口逢二、五、八是大集,今儿正好是十二,赵里正肯定得赶车去镇上。咱们就在这道上等着,保管能等着他。”
李晚晚点点头。
两人等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鞭子声,紧接着,还有悦耳的铜铃声由远及近。
吕大娘指着前面:“赵里正过来了!”
李晚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辆驴车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拉车的是一头黑毛驴,脖子下系着一个铜铃,一走一晃,声音清脆。
车是那种平板车,车板不大,上面摞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看样子装的都是山货。
车轱辘是木头的,外面包了一圈铁皮。
车上坐着两个人。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头发已经花白,但面相和善,脸上带着笑意。
他身边坐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浓眉大眼,就是有些腼腆!
“赶车的就是赵里正,”
吕大娘在一旁小声介绍,“他旁边那个是他小儿子,叫赵石头。这孩子跟他爹一样,都是忠厚老实的人!”
说话间,驴车已经近了。
吕大娘冲着车上挥了挥手,大声道:“赵里正,停一下车!”
“喔!吁!”
赵里正看见是吕大娘,立马勒住了缰绳,驴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他跳下车,手里牵着缰绳,走到吕大娘面前。
“拴住娘,你叫住我是有什么事?是不是拴住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你放心,等我从二河口回来,准帮你好好教训他一顿!”
吕大娘连忙摇头:“不是拴柱的事,是这位晚晚姑娘的事。”
赵里正这才注意到,吕大娘身后还站着一个生面孔的姑娘。
“拴住娘,你有事尽管说。”
吕大娘指了指李晚晚:“里正,这是晚晚姑娘,昨天在山里迷了路,在我家借住一宿。”
“她是桃花村的人。这不,您正好要去二河口嘛,就想问问,能不能让晚晚姑娘搭您的车,坐到二河口。”
“到了那儿,她自己就能走回桃花村了。”
赵里正的目光落在李晚晚身上。
只见这姑娘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皮肤白净,身段窈窕,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同于乡下丫头的沉静端庄。
赵里正常年往来小柳沟和二河口,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心里不由得对李晚晚高看了一眼,觉得这姑娘不像是一般村姑!
他呵呵一笑:“原来是桃花村的姑娘。乡里乡亲的,搭个驴车算什么大事,不碍事,只管上来便是。”
一旁的赵石头也从车上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着李晚晚腼腆地笑了笑。
“姑娘,快上来吧,车上装了货,坐着不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