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抬头看看黑气冲天的无妄坡,又看了一眼不断催促着他前进的箭头,忽然就很想回至冬了。
什么死气黑气的,不相干!
他现在只想回到璃月,对着那些冰封魔兽就是美美把玩一通。
至于托克……
抱歉了,弟弟,请再给我十天时间好吗?
在这一刻,达达利亚的吐槽之魂攀升至巅峰,俨然一副要通向某个错误命运的模样。
夜风卷着死气从山道那头灌过来,带着一股腐叶混着湿泥的腥味,钻进鼻腔里,让达达利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合着其他人去河湾去石桥,贴张符就完事。
轮到他,直接发配无妄坡深处,跟满山坡鬼火大眼瞪小眼?
望着前面那个一看就很危险的未知区域,达达利亚忽然满脑子想的都是回璃月港了。
回港口睡软床,喝热汤,逗逗新来的水兵……
总之,就算是回去码头上整点薯条,都比在这荒山野岭喂死气强。
他念头刚转完,脚边一块拇指大的石子,“啪”地弹了起来。
达达利亚瞳孔一缩,水刃瞬间在掌心凝出,侧身错步,整个人的气息骤然锋利如刀,目光死死盯住那块石子。
“谁!”
那石子悬停在半空,表面“咔咔”裂开无数细纹,却没有破碎。
唯有点点金光从裂纹里渗出来,将周围死气荡涤一空。
光芒凝聚,渐渐化出人形。
来人眉目清冷,周身岩元素温驯缭绕,压得方圆数十丈内的死气纷纷退避。
达达利亚看清来人后, 脸上的警惕一点点僵住,最后拧成了吃了半斤苦瓜的扭曲。
“……我就知道。”
他收了水刃,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沧桑:“一见到你,准没好事。”
“执行官大人深夜造访璃月,怎么不去热闹处坐坐,反倒跑来这荒山野岭吹冷风?”
夏黎神情淡然,像真的只是在问一个老朋友的行踪,言语随和,不起半点波澜。
可偏偏嘴角那点微妙的笑意,让达达利亚怎么看怎么来气。
他冷笑一声,想着硬气一回,笑道:“你少来这套,我这是跑来的吗?分明就是被怪风吹来的!”
他挺直腰板,试图找回点愚人众执行官的排面:“你们璃月人请人帮忙的方式,比至冬的暴风雪还离谱。”
“我跟你讲,这次你别想再坑我,什么死气什么大阵的,本公子大人不干了!我现在就要回璃月港睡大觉。”
夏黎:“哦?是吗~”
他不紧不慢地抬手,指节一屈,掌心里浮起一片明黄色虚影。
看轮廓,分明是一艘愚人众舰艇。
达达利亚看着那片虚影,眼皮倏地一跳。
夏黎却语气幽幽地呢喃:“既然要走,那不如先聊聊你的那艘船?”
“船?我的船怎么了?”
达达利亚强装镇定,想要糊弄过去,“这就是普通的运输舰,什么重武器都没带的……”
话还没说完,达达利亚就看见面前这人轻轻的笑了,笑得只让他后背发毛。
夏黎也不解释,只是手指在此一点。
虚影中,船身渐渐透明,露出里面隐藏的一个维生舱。
舱内安静躺着一个形似金发女子,实则是个大炸弹的仿生人偶。
在它内部,数个隐秘的红点正在有节奏地闪烁着。
“普通运输舰?没带重武器?”
夏黎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脸上依旧带着笑:“那么请问……这个像是罗莎琳的仿生人偶,是准备运进璃月港,给孩子们当海灯节烟花的么?”
在这一刻,达达利亚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你……都知道了?”
夏黎却压根不接话,依旧笑眯眯的:“海灯节期间,携爆炸物靠近璃月港……”
“愚人众执意如此,是否代表至冬想与我璃月开战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原本可以揭过的一件事,也因为夏黎的一句话,而上升到了国与国之间的严重外交事故。
达达利亚内心暗道不好:“苦也,桑多涅挖的坑没坑到多托雷,反倒被我给趟了!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甩掉这口锅!”
心思电转间,他连忙举起手,语气像是机关枪一样,连声辩解:“不是!那东西真不是我的!我只是负责把她带出来,没想着要炸璃月港!”
“我是愚人众,又不是傻人众,哪能在海灯节来炸岩神的地盘呢?!”
“而且,那个轻易不会炸的……”
他语气飞快,可夏黎却不搭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达达利亚被看得越发心虚,知道这回是栽倒在坑里,爬不出去了。
他闭上嘴,肩膀塌了下来,不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夏黎见状,收起虚影,笑面如花地开口:“所以……我们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吗,公子大人?”
达达利亚白了他一眼:“直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我认栽了。”
“好说,好说。”
夏黎闻言,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直看得达达利亚想一拳揍上去。
可是,他偏偏又打不过对方,甚至碍于双方的身份,他都不能在明面上做出不恰当的行为。
就,好气啊……
达达利亚一脸的沮丧,像是在等待着自己结局。
然而下一秒,他眼前的岩神忽然就动了!
夏黎一步跨出,来到达达利亚跟前,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抬手便拍在了达达利亚的胸口。
达达利亚瞳孔骤缩:“等等……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那一掌就稳稳按在了达达利亚的胸口。
在这一刻,他的脑子无疑是想躲的,可他的身体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性格恶劣的岩神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一道明黄色流光从夏黎掌心涌出,很快就顺着达达利亚的胸口蔓延开来,像滚烫的藤蔓一样爬遍他的全身。
那光渗透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骼,最终沉淀在了每一寸血肉之中。
达达利亚感觉自己的神之眼短暂地嗡鸣了一声,似是在反抗,但连半点水花都没能掀起就被压制了下去。
他下意识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按进了水面,忽然就陷进了地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