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借助荧降临者的身份,去见证记录下一份唯一正确的过往,就必须要让她完整地见完那份过往。
可现在,因为其他时间线赶进度,时间有些不够了。
而且这片区域的深渊污染更加浓郁了,单薄的神念之身,并不能支撑他长久暴露在高污染环境中。
夏黎想了想,抬手从脚下大地中抽取出两道金色的光丝,在掌心揉捏了几息,扔出了出去。
承载雷鸟记忆之物,在空中化作两块巴掌大的石头,分别落在荧和派蒙面前。
它悬浮在半空中,四四方方的,还在发光,表面有画面在快速流动,因为速度太快,看起来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画面里,一个小男孩站在海边唱歌,一只鸟飞过来,打雷,鸟飞走了,鸟回来了,鸟吃东西,鸟很生气,鸟毁灭了整座岛……
派蒙把那个小石块拿在手里,盯着看了半天才意识到这就是给她们看的“历史”。
因为夏黎压缩过的缘故,大量发生过的细节被抹去了颜色,隐藏在画面交替间。
它们并未占据画面主体,只是作为某一帧,悄然被观看者见证着。
但也是有了这些被隐藏起来的细节加入,整个画面一卡一卡的,看起来有点抽象。
派蒙看了一半,完全没看懂。
她转过头,就看到荧手里也有一块同样大小的石头,对方脸上也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荧:“……这是什么。”
夏黎一本正经地解释:“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历史哦。”
派蒙看着那些画面,依旧很迷糊。
在她的视角中,这个故事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铺垫,没有情感渲染,连人物的脸都模糊得像是被一层雾蒙着。
她看了看手里还在继续的抽象动画短片,又回想了一下刚才在踏鞴砂看到的立体幻影,抬起头,认真做出了评价:“夏黎,你好敷衍啊……”
“没办法,时间不够了嘛,先将就着凑合着看看吧,哈哈哈……”
夏黎干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尴尬。
就在这时,荧注意到画面切换的时候,似乎藏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皱起眉,忽然向夏黎发问:“夏黎,你还没说,让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做什么的。”
夏黎的目光落在两块播放着“剪辑pV”的石块上,慢悠悠地开口:“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小猫与纸吗?”
派蒙正抱着石块啃着手指努力辨认抽象画面,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猫与纸?啊……就是你上次在船上说的那个?”
“一只猫踩穿了纸,让三个故事发生了重叠?”
派蒙歪着脑袋叙述了一遍,还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问:“可是这些和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有关联吗?”
荧赞同地点了点头,顺带着垂眸扫了一眼石块上正振翅发怒的雷鸟,眉梢微挑,等着夏黎的下文。
“那张纸,就是稻妻。”
夏黎的语气收了方才的散漫,多了几分沉意。
“因为一些原因,稻妻的过去里,同一件事的两个过程同时发生了。”
“两个过程本该对应两个确定的结果,可在现在的稻妻,它们同时存在于过去,对应的结果却只有一个。”
“同时存在,可总会有一方不被现在的稻妻选择。”
“也因此,总会有一方不被选择,也总会有一方自然地生出了恨意。”
荧眸光微动,抬眼看向夏黎:“你是说……深渊?”
夏黎点头,指尖点了点脚下被污染的土地,“没错。”
“而且还是扎根在稻妻的过去里,不断纠缠滋长的深渊污染,它如今正在跨越时空侵蚀着现在的稻妻,若不加以控制,现在的整个稻妻都会因为发生在过去的因果混乱而迷失在时间长河中。”
“一旦现在的稻妻消失,那些与稻妻相关的现在,也会面临同一种因果缺失的危机,他们的现在不再稳定,自身也会成为深渊入侵的锚点……”
说到这,夏黎顿了顿,语气里多出了一抹凝重:“届时,不只是稻妻,整个提瓦特都会被波及进去,陷入到一场巨大的因果缺失中。”
派蒙听得更懵了,飘在半空中挠了挠头,凑到荧身边小声问:“荧,你听懂了吗?派蒙好像越听越糊涂了……”
荧却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挑眉向夏黎询问:“所以……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
夏黎的神念虚影点头,直言不讳道:“我想让你们来见证一段过往,亲自为稻妻的现在,挑选一个唯一且正确的过往。”
此时,石块里封存的画面已至末尾,裹挟着滔天雷怒的巨鸟振翅冲上天际,迎面撞上了那道横亘天地无想一刀。
派蒙盯着画面,脖子下意识缩了一瞬。
无想的一刀……
这让她想起了某种不好的记忆。
她瞪圆了眼睛,顾不上迷糊,连忙转头问夏黎:“可是……为什么是我们呢?做这种事,夏黎你和那个坏女人来应该会更好的吧。”
夏黎看着结束观看的两人,很是认真的做出了回应:“因为……你们可是我最最重要的伙伴啊……”
“当你们踏上旅途,世界便为之转动。”
派蒙一愣,旋即无奈地摊开手:“又来……荧,夏黎又在说谜语了。”
荧手里的石块早已失去了光亮,化作细碎的金色荧光,顺着她的指缝散进了风里。
她抬眼望向雾气翻涌的鹤观深处,问出最实际的问题:“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拔除这种程度的深渊,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吧?”
“接下来……”
夏黎轻轻抬起手指,岩光在荧和派蒙面前铺开一条细细的金线,越过清籁岛焦黑的悬崖,直指更远处那片被浓雾完全笼罩的海域。
向往自由的岩石,再一次回应了岩君的召唤。
地面裂开,释放出被困在地底的风,均匀铺洒在海面上。
深渊凝结的黑雾被强风吹散,露出了海面原本的模样。
趁着这个空档,荧和派蒙脚下的地面被风托起,一头折进风场中,极速飞驰向鹤观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