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神位更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提瓦特。
原本是来报道请仙典仪盛况的蒸汽鸟报记者,意外拍到了那道玄金色身影从深海之中踏着岩光天阶走上苍穹,用岩枪将魔神钉回海底的照片。
照片传回枫丹,蒸汽鸟报的主编破例发了特刊,头版标题用了加粗的烫金大字:「岩王陨落,二代岩神于海中登临,璃月官方证实帝君传承已毕」。
加急印刷的报纸在枫丹码头装船,沿水路北上南下,三天之内便送达了提瓦特大陆的每一座重要城邦。
蒙德城的民众在西风教堂前的公告栏上看到了报纸。
稻妻的离岛港口,锁国令下的勘定奉行也破例允许了这份报纸的通关。
可在须弥教令院大厅里,大贤者阿扎尔举着报纸看了半天,只冷冷评价了一句。
“这样的人违反了至少七条教令院关于神明定义的学术规范,无需在意。”
而在枫丹,蒸汽鸟报的母港,最新一期特刊从印刷机上下来还带着油墨余温,就被直接送进了沫芒宫。
……
蒙德城,西风骑士团总部。
琴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
凯亚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冒险家协会那边顺来的蒸汽鸟报,独眼扫过头版那行烫金大字,嘴角笑容难得地凝固了整整两秒。
“琴团长,你看到这个了吗?这个夏黎……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吗?”
他把报纸往琴的桌上一搁,指尖点在头版标题上。
琴低头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报纸从头到尾读完。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凯亚看着那夸张的照片,忍不住吐槽:“……什么叫‘我隔壁国家的神明是团里挂名的闲散人员’啊?这种事情也太离谱了……”
琴靠在椅背上,表情介于恍然大悟与疑惑之间。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夏黎不是普通人,但也没想过会这么离奇啊!
一星期不见,之前并肩作战的人,突然成了神明?这种事情……
琴努力平复着情绪,但语气里还是带着惊讶,“至少愚人众不敢动他了。”
她想了想又说:“……不,现在应该是他动不动愚人众的问题了。”
凯亚在旁看着自家团长震惊的模样,偷偷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天使的馈赠二楼。
迪卢克站在窗边,把同样的一份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对着果汁发呆的吟游诗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
温迪托着腮,吸管在落日果汁里搅出一小串气泡:“迪卢克老爷说的是哪件事?”
“那个夏黎……他会成为神明,你是不是在蒙德城的时候就知道了。”
“嗯……知道一点点。”
温迪把吸管从杯子里抽出来,夹在指间,一副人生寂寥的模样开口。
“但那时候不是还没登神嘛,那样的人,风自然会为他停留,只可惜老爷子动作太快,完全不给其他人机会……”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是真真切切的遗憾:“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
枫丹,欧庇克莱歌剧院。
剧场内部,穹顶上那盏巨型水晶灯在演出结束后就被关停,只留下几盏暖色射灯,将后台走廊照得明暗交错。
观众席已经散场,布景师正从舞台上往下搬运道具,道具车咕噜噜碾过走廊地面。
剧院深处,芙宁娜专属的后台化妆间还亮着灯。
房间正中央的茶几上放着半瓶没气了的枫达,两只搭成塔形的小蛋糕散落在旁边。
芙宁娜坐在镜前,左手捏着一面小镜子,右手小心擦除脸上的妆容。
在这个演出结束后难得的独处时间中,她哼着小曲,任由长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左边鬓角让发夹别上去一绺,露出一截白皙的耳廓。
可即便是在卸妆的过程中,芙宁娜也保持着那份一丝不苟的优雅。
笃笃笃,门被敲响了几声。
芙宁娜头也不抬地喊了声:“进。”
门被从外面推开,作为最高审判官的那维莱特率先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在他身后,首席书记官欧仁手里攥着有关璃月新神的报纸,迈着小碎步跟在那维莱特身后。
“芙宁娜大人。”
欧仁先是规矩地行了个礼,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报纸,语速飞快地说,“蒸汽鸟报的记者带回了璃月港的官方表态,初代岩神摩拉克斯于请仙典仪上确认死亡,新一任岩神已于同一日完成即位了。”
他抽出一张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恭恭敬敬地汇报,“蒸汽鸟报头版标题是「岩王陨落,二代岩神于海中登临,璃月官方证实帝君传承已毕」。”
“枫丹各地的民众都在讨论新岩神对七神格局的潜在影响……”
“停,把报纸给我。”
芙宁娜放下卸妆棉,转过身微扬着下巴,朝欧仁伸出手。
报纸被递到她手中。
芙宁娜低头扫了一眼头版上那张照片:一道玄金色的光柱贯穿海天之间,魔神的水躯在光柱边缘寸寸崩解。
照片清晰度不高,显然是在颠簸的船上抢拍的,但光柱中心那个隐约可见的人影形态被记者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用粗体加了一句:“新岩神正面影像首曝”。
嗯……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
芙宁娜面上不动声色,把报纸往旁边的梳妆台上一搁,转过椅子正面面对那维莱特和欧仁。
“那维莱特,你特意带欧仁来见我,是想问问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吧?”
那维莱特颔首,一丝不苟地回答:“是的,芙宁娜女士。”
“岩之王座的更迭,对于整个提瓦特都是千年未有的重大变局,枫丹的外交立场需要提前做出评估。”
“您对新任岩神的态度将直接影响枫丹与璃月港未来的关系走向。”
“好说,好说……”
芙宁娜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起身的同时手指在鬓边轻轻一撩。
卸了妆的半边脸,少了平日里的那份气势加持,但这并不妨碍她进入表演状态。
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审判者独有的睥睨感,在一瞬间覆盖了芙宁娜脸上残存的细小妆容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