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众期许的眼神注视中,凝光步履从容,不疾不徐的走向广场中央的香炉。
“凝光大人出来了!”
“看来典仪要开始了……”
人群中,有人低低地喊了一声。
所有的嘈杂声,都在凝光出现后,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几分。
“吉时已到……”
凝光在香炉前站定,掌间涌起金色的岩元素力。
岩光从她的指尖蔓延到香炉表面,整座香炉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炉身上的文字一个接一个亮起来,金色的光芒在香炉底部翻涌,最后轰然冲上云霄。
天空被染成了耀眼的杏黄色。
“好壮观!”
派蒙仰起脑袋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却忽然想起雪山上见到的画面,下意识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是……怎么感觉好像和夏黎弄出来的那个一样呢?”
她的疑惑很快淹没在围观人群的惊叹中,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在那岩光的共鸣中,整个玉京台的石头都在发光,青石板、雕龙石柱、飞檐上的瓦片,都像是被这道光柱唤醒了沉睡的记忆,泛起淡淡金光。
夏黎看着那道光柱,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来了。
他一边在心里倒数,一边拉着派蒙和荧避开涌上去的人流,悄悄退远了些。
仪式进行到一半,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升腾的金色光柱在半空中扭曲,随即炸裂成千万片碎裂的岩光。
一具庞大的龙形身躯从天穹坠落,轰然砸在玉京台广场的正中央。
地面剧烈震荡,烟尘冲天而起。
广场中央,一具巨大的龙形仙骸横陈在碎石与裂纹之间。
他角如古松,鬃如流云,鳞片在金光中流转着亘古不变的岩纹。
正是岩王帝君降临的姿态,和请仙典仪记载的分毫不差。
只不过那双传说中能看穿古今的龙目此刻紧闭着,再也没有睁开。
看着这具巨大的龙尸,人群先是死寂,旋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这……这是……”
派蒙捂住嘴,“岩神摩拉克斯?!他掉下来了?!”
凝光来到那具仙骸旁,蹲下身子仔细端详几秒后她抬起头,声音压过广场上所有的嘈杂,冷定而不容置疑。
“帝君遇害,封锁全场!任何人不得离开!”
千岩军从广场四周冲出来,手持长枪封死了玉京台的每一处出口。
混乱中,荧下意识挡在派蒙和夏黎身前。
夏黎看着那具龙形仙骸,正准备在心里为这场大戏鼓掌,然后趁乱混入人群。
可意想不到的变故突然出现了。
那具尸骸突然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他内部钻了出来,裹挟着不详的暗红色腥光,划出一道尖锐的轨迹,越过人群,砸向广场西侧。
它越过重重阻隔,精准无比地落在夏黎脚边,在地上弹了两下,恰到好处地把自己送到了夏黎手中。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那是一把刀。
狭窄微弯,刀面上跳动着诡异的红光,沾满了金色龙血,还混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岩元素光丝。
“凶……凶器!”
“杀死帝君的凶器在那个人手上!”
人群顿时远离了夏黎,指着那把把从岩王帝君尸身中喷出来的带血刀刃,惊恐地议论。
夏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金色龙血在刀刃上缓缓滑落,滴在他的脚尖前,在青石板缝里渗成一滩刺目的金色。
他的手掌明明是完全张开的状态,可那把刀却像抹了胶水一样死死粘着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骚乱持续发酵,广场上,数以千计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西侧。
凝光看到了那把刀,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抬手指向夏黎的方向:“拿下!”
千岩军手持长枪逼近,但因为是请仙典仪,只带了礼仪装备的他们看起来威胁性不算太大。
再加上眼前人疑似是杀害岩王帝君的凶手,他们谁也不敢大意,一边疏散人群一边围拢,等待同僚入阵支援。
荧和派蒙同时向夏黎靠拢。
派蒙小脸煞白,焦急地询问:“夏黎……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荧注意到了那把刀的状态不对,握住剑柄,身体绷成了一根即将离弦的箭:“有方法摆脱嫌疑吗?”
夏黎低头看着手里的刀,迎上荧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心里却直接骂开了花。
钟离,*哔哔哔哔*!你一个几千岁的老同志,居然来骗来坑我一个年轻人!
我*哔哔哔*!
他心中腹诽不断,可千岩军的长枪已经逼到面前。
眼见误会愈演愈烈,自己还代替了荧成为了这场风波背锅侠,夏黎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什么看戏了,当即就打算拆了钟离的马甲。
他一把将派蒙拽到身后,同时猛然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高声开口。
“你们听我解释!其实岩王帝君没死,他就在往……”
“往”字刚一出口,夏黎的舌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抵住了。
他的声音还在,可指向钟离的信息,在传出去之后就不存在了。
有人切断了言语的果,却没有动言语的因。
这种诡异到无法形容的感受,让夏黎整个人都麻了。
“钟离!又是你!!!”
这种诡异的手段,除了被称作众仙之祖的钟离,还能有谁?
夏黎只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子在把自己拉进这趟浑水,想解释都无门。
而他欲言又止的状态,在周围人眼中更加可疑。
包围过来的千岩军看在眼里,哪怕心里没底,也为了替帝君报仇咬牙攻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夏黎三人身前。
蓬松的黑色爆炸头在混乱中格外醒目,深灰作训外套被风吹开,露出一对泛着冷光的水刃。
“朋友,我刚还在找你们来着,不过现在倒是有优先级更高的麻烦出现了”
达达利亚出手击倒周围的千岩军,趁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夏黎和荧,嘴角一勾:
“不管真相如何,都先离开吧!”
话音未落,水刃横扫,荡开层层浪花扫射向周围。
被荡开的千岩军,来不及躲闪的民众都暴露在了这片水浪的攻击范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