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不是瞎子，立刻就察觉到了部下的异样。
他皱着眉偏过头，余光恰好从旁边一个士兵的护目镜反射中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倒影。
……那是什么鬼东西？
他抬起手捻了捻发梢，指尖传来的触感蓬松卷曲，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头发。
“……有意思。”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慌张，侧过头又仔细看了一眼护目镜里的倒影，嘴角饶有兴趣地翘了起来，“居然能绕开我的感官直接对我产生影响，还不被我察觉……看起来是这附近还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高手。”
他把指间的发丝又搓了搓，低声自语道：“只不过这种手段……是恶作剧吗？”
他尝试用元素力将头发压回去，却发现这股影响顽固得很，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裹在每一根发丝上，元素力一触即被滑开，短时间内根本化解不掉。
为了不破坏女皇大人亲自部署的计划，他决定暂时不计较这个发型的问题，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检阅队伍。
于是，在数十双极力忍笑的目光注视下，达达利亚顶着一个蓬松的爆炸头，面不改色地重新走到队伍正前方：“至冬的男儿们，站直了！女皇在看着你们。”
“……是！”
全体愚人众，包括那个刚才浑身发抖的雷锤前锋军，同时挺直了脊背，声音洪亮整齐，没有一个人掉链子。
但面对这个状态的执行官大人，想不笑实在是一件酷刑般的事。
天衡山另一头，仙力拟造的灌木丛中，一鹿一鹤正压低身子蹲在那里，透过枝叶的缝隙远远望着愚人众那边的动静。
其中那头青金色青鹿压低声音，悄悄开了口：“我们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在他旁边，一只红褐色仙鹤沉稳如磐石，面不改色地说：“这是帝君大人交代的任务，我等只管照做就是。”
“可是……”
那鹿看了看那个顶着爆炸头站在愚人众队伍前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老友，“帝君只说给他换个发色，没说让他换这么一个造型吧？好歹也是其他国家的高层之一，我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红鹤沉默了一瞬，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咳了一声：“咳咳，只是仙箓使用过程中的小小失误罢了，一点点微弱的波动，想来……也不打紧吧。”
“理水，你……”
鹿仙张了张嘴，想斥责一句老友的不靠谱，但转念一想，帝君大人的计划环环相扣，现在纠结一个发型也委实没必要。
于是一鹿一鹤对视一眼后就化作两道极淡的仙光，悄无声息地隐入了璃月港。
在飞走的路上，削月筑阳真君似是想起什么，提了一嘴：“对了，那天魔神残渣泄露的调查有结果了，的确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天衡山另一头，检阅完部队的公子同样为了计划，匆匆下了山。
蓬松的爆炸头在风中微微晃动。
……
北国银行，璃月分行。
穿过大半个璃月港后，荧和派蒙终于找到了这家外国人开设的银行。
银行所在的位置地势很高，光是进门的台阶就足足有十几级，门口两侧还各站着一个愚人众的卫兵，银灰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派蒙跟着荧走进来，打量一圈后小声嘀咕：“这里比蒙德那个银行大多了，也气派多了，愚人众到底是多有钱啊……”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直在大厅里来来回回地扫。
橙色头发，橙色头发……
她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好几遍，把大厅里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看过一轮。
全是黑色、褐色、花白头发的璃月人和至冬商人，别说橙色了，连个偏黄偏红的都没见着。
“看来某人说的橙头男人根本不在嘛。”
派蒙一下子放松下来，飞上前把存单往柜台上一拍，“你好！我们要兑现这张存单！”
办事员接过存单，仔细核对了一遍数额和印鉴，点了点头：“的确是北国银行开具的正规存单，兑现没有问题。请二位稍等，我这就去后面库房取摩拉。”
办事员拿着存单转身推开身后的木门，身影消失在库房的走廊深处，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派蒙得意地晃了晃小腿，朝荧挤挤眼睛：“等回去我们就跟夏黎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橙色头发的危险人物……”
话说到一半，她就停住了。
银行前厅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修长，步子很快，深灰作训外套搭着一件暗红围巾，动作干净利落。
唯一让人觉得不太对劲的是他的头发。
那头膨胀到夸张的黑色爆炸头，和那张线条锐利的脸形成了一种令人过目难忘的对比。
派蒙盯着那个爆炸头看了足足三秒钟，脱口而出一句：“噗……荧，你快看，那人的头发好奇怪，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说着竟还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全然没注意到办事员的手指僵在算盘上，门口的愚人众卫兵齐齐转过头来。
荧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她一把拽住派蒙的披风往后扯，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派、蒙！”
“啊？我说错什么了吗？”
派蒙还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抬头就看到那个顶着爆炸头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小朋友，当着别人面评价他人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哦。”
达达利亚看一眼飘在半空中那个白色的小东西，而后停在荧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一人一漂浮物，“最近没怎么来银行，没想到是多了这么个有趣的小家伙。”
他的视线从派蒙身上移向荧，在那个沉默的金发少女脸上停了一瞬。
是值得一战的对手，而且他好像从某份情报上见过她们。
达达利亚迅速对荧做了一个评价，随即又看向躲在她身后的派蒙，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他笑着打趣：“敢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的，你还是第一个哦，小朋友。”
派蒙揪着荧的衣服：“派蒙不是故意的！真的！实在是你的头发太……”
荧一把捂住派蒙的嘴，朝达达利亚挤出个勉强的笑容：“她不太会说话，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