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接下来,是派蒙那份。”
小家伙从夏黎手里接过属于自己那份摩拉和存单,把小披风往身后一甩,仰起头,用一种极其豪横的语气当众宣布道,“派蒙决定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指向前面不远处整个蒙德最好的旅馆——维多利亚大酒店,说:“今晚,派蒙要包下蒙德城最贵旅馆的……”
听到这边的动静,前台小姐下意识看了过来,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等待着这位客人的豪横发言。
前台小姐内心狂喜:来了吗,来了吗?那种遇到神豪,提成吃到满的好事,终于也要轮到自己了吗?
只不过,在前台小姐期待的眼神中,派蒙突然升起两根手指,话锋一转:“……两个房间!派蒙和荧一间,夏黎一间!”
前台小姐的笑容僵在脸上:“……您不包一整层吗?”
“派蒙可是很节俭的!”
派蒙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包一整层那是浪费摩拉!派蒙可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两个房间就够了!两个!”
这么说着,小派蒙利索地上前交了房费,定下了两间最好的屋子。
前台小姐默默登记着,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她很确定,自己刚刚听见了这辈子听过的最离谱的“节俭”宣言。
自家酒店的房费可是很贵的,可自己面前这个飘在半空中的小家伙刚劈头盖脸地付了房费,就一本正经地说自己在节俭。
她沉默片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两把钥匙递过来。
“祝您入住愉快。”
当晚,夏黎躺在蒙德最贵旅馆的床上。
床垫软得不像话,被子是羽绒的,枕头都足足有三层,比他上辈子住的地方都要舒服。
但夏黎却有些失眠了。
倒不是床的问题,而是因为他们从明天开始就要离开蒙德了。
他们这些天走过的地方,明天,就要变成回忆了。
就在夏黎感慨之际,窗外的风声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老爷~睡了吗?”
夏黎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拉开窗帘,就看到温迪飘在窗外。
他整个人趴在一团青色的风元素上,脸贴着窗玻璃,贝雷帽歪到一边,贼兮兮的笑着。
夏黎面无表情地打开窗:“有什么事?”
温迪从窗口飘进房间,落在地上后从披风内侧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很旧的酒瓶,连用来封塞的橡木条都有了发芽的迹象,隐隐琥珀色的液体在瓶中晃动。
“这是七神第一次聚会时,我们喝的那瓶酒,本来约好下次再聚时共饮的。”
温迪把瓶子放在桌上,感叹道:“只可惜后来,故人相继凋零,曾经相聚的人再也凑不齐了。”
他把酒瓶往前推了推,笑得很是认真:“你不是一直想要好处吗?这瓶酒就是我为你准备的饯行礼。”
夏黎看着那瓶酒,瓶身上釉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很旧,但却能看出被保存得很好。
年份,加上这份独特的历史意义,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尤其是对于酒鬼来说,其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夏黎不禁抬起头看向温迪,好奇道:“身为嗜酒如命的诗人,你居然舍得拿它来送人?这样的酒,不管是口感,还是上面承载的故事,都达到这个世界的顶点了吧?”
温迪没有回答,只说:“为了自由,我选择了卸下一切,让蒙德保持人治,可当自由被压在肩头,这份放手也总不免变得沉甸甸的了。”
他将那瓶酒郑重交托到夏黎手中:“带上它,去践行自己的旅程吧。”
“剩下的神明们还在各自的位置上,记得要去看,去听,去感受,若遇合眼缘的,便去邀他共饮上一杯。”
“如此……也算是没有辜负当初那场酒宴的情谊了。”
面对温迪难得的正经,习惯了那份不正经的夏黎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他握住那瓶具有特殊含义的酒,保证道:“好,我记下了。”
温迪笑了,像是放下了一副重担那般,松快的笑了。
他转过身,披风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朝窗口走去。
走出三步,他忽然又停下来偏过脑袋,露出半张脸,嘴角翘着。
“对了,小老爷。”
他说,“到了璃月,要是见到那位岩王帝君,记得替我问声好,顺便告诉他,下次来……丢点别的就好。”
夏黎嘴角一抽:“你就非得在这种时候耍贫嘴是吧。”
“诶嘿。”
温迪一缩脖子,整个人化成一缕青色的微风,从窗口溜走了,只剩风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蒲公英芳香。
次日清晨,蒙德城门。
太阳刚从果酒湖上升起,晨光把风神像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黎站在城门口,荧站在他左边,派蒙飘在他右边。
三人打算谁也不惊动,悄悄地离开,却被在城门口守了一夜的班尼特堵了个正着。
望着去意已决的三人,班尼特挽留道:“真的不多住几天吗?我还没带你们去看老爹们的秘密基地……”
“不了。”
夏黎笑了笑,“等我们从璃月回来,大家在一起冒险吧,班尼特,记得要照顾好自己哦。”
眼见拗不过,班尼特用力点头,站直身子行了一个骑士礼。
“班尼冒险团团长班尼特,期待与各位再次并肩作战!”
夏黎伸出手揉了揉班尼特的头发,转身面向石门的方向,远望晨雾中的蒙德。
远处,果酒湖的水面在晨光里闪闪发光,蒙德城的每一扇窗户都在风里轻轻晃动着,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他深吸一口气:“出发,去璃月。”
“哦哦哦!去璃月咯!”
派蒙兴奋起来,飘在前面晃着小手,“我要吃万民堂的水煮鱼!还有岩烧松茸!还有还有,琉璃袋做的糖!”
荧笑着跟上了夏黎的脚步,眼里也藏着一丝期待。
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蒙德城墙上,一个绿色的身影斜靠着垛口,望着那三道影子。
“蒙德的乐章告一段落。”
温迪抱着竖琴,拨动着琴弦:“下一章,该是璃月了。”
风卷起城墙上的碎叶,带着一位诗人最美好的祝愿,缓缓吹向了东方。
……
为了享受这段路程,三人没有乘坐浮空岛出行,而是老老实实地用双脚丈量大地。
行进小半天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小村子。
几缕炊烟从村子的屋顶上歪歪扭扭地升起来,散发出缕缕食材被烤制后形成的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