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摊开手:“荧,你有没有觉得……夏黎他好像越来越夸张了。
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冲霄的光柱,眸中异彩连连。
这样的能力,她曾经也拥有过,只是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寻回自己的的全部力量。
班尼特两眼冒星光,由衷赞叹:“不愧是夏黎先生,力量很惊人呢!”
名为呼唤的波动一圈圈荡开。
片刻后,远处的天际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啸。
青蓝色的龙影从云端俯冲而下,悬停在眠龙谷上空,双翼缓缓扇动,遮住了半边天空。
呼啸的风声中,特瓦林落在洞窟外,巨大的龙首低垂,碧青色的瞳孔先看向夏黎,然后落在裂隙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上。
“那是……魔龙!!!”
特瓦林发出一声低吼,龙爪扣进冻土,瞬间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夏黎,你唤我来,是要摧毁这颗心脏吗?”
同源的力量,让特瓦林认出了那颗心脏。
五百年前,他亲口咬碎了这条魔龙的咽喉,咽下了它的毒血,从此开始了为期五百年的痛苦岁月。
痛苦,疯狂,被深渊侵蚀的日日夜夜……
充满阴霾的记忆在特瓦林眼前展开,他的龙首转向还有话要说的夏黎,碧青色瞳孔里燃烧着灼热的怒火,举起爪子怒吼道:“不能让它继续毒害雪山的土地,这颗心脏必须被摧毁。”
龙吼声震得山壁嗡嗡作响,风刃呼啸掠过,派蒙捂住耳朵缩成一团。
“特瓦林,等等……先听我把话说完。”
夏黎抬手,岩元素在掌心迅速凝聚成一道屏障,挡在洞窟前。
风刃狠狠抽在屏障上,裂开一道几米长的裂缝,但听到夏黎的声音,特瓦林没有再继续动手,是压着怒意沉声劝道:
“夏黎,这是魔龙杜林的心脏,它的力量太危险了!应该立即清除!”
夏黎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那双燃烧着愤怒的龙瞳。
“五百年前,杜林袭击蒙德,你咬碎了它的咽喉,让他它坠落在雪山,魔龙身死,你也因为咽下毒血,痛苦了五百年。”
“但有些事情,我觉得身为当事人的你应该知道……”
夏黎指着裂隙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这条傻龙,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带去的是毁灭。”
“它只以为自己在播撒祝福,以为那些尖叫是欢呼,以为那些火焰是庆典……”
特瓦林瞳孔震动,怒火凝滞了一瞬,不解道:“夏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可是魔龙杜林,是我和巴巴托斯都要鏖战三天的恐怖存在,怎么可能会……会……”
他找了好半天合适的词,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它怎么可能会这么天真?这太荒谬了,恕我无法相信。”
夏黎没有直接回答,回头看向阿贝多:“阿贝多,能不能说服他,就看你了。”
阿贝多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把剑。
剑身通体暗紫,剑刃上流转着幽微的光泽,正是腐殖之剑。
他将剑身翻转,指腹从剑脊上抹过。
霎时间岩元素凝聚,以更加细致精巧的运作方式,从震动的剑身中引导出了一段尘封五百年的记忆。
那是一个稚嫩且天真的声音,从剑身中传出。
“……有歌声的地方,一定很美好吧。我要把妈妈的祝福带给他们。”
“可他们为什么要跑?是不喜欢我的礼物吗?”
“好疼,喉咙好疼,为……为什么要咬我?”
“……好冷,这里的雪好冷。”
“但是没关系,我的心脏还在跳,等春天来了,雪化了,我就可以再飞起来,再去给大家送祝福了……”
到了这里,那个声音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剑身中只传出一句极轻极轻的。
“我……真的好想和大家做朋友啊。”
声音消散在风雪里,连风都静了一瞬。
特瓦林听完一动不动,龙瞳里的怒火却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出现在他眼中。
这五百年来,他一直以为杜林是蓄意的侵略者,是怀揣恶意而来的毁灭者。
可这条蠢龙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在杀人。
面对这样的事实,特瓦林只感觉自己简直被气笑了,他沉默了很久,龙首缓缓低垂。
“我以为它是故意的,以为它带着深渊的恶意来吞噬蒙德,可到头来……它原来什么都不知道。”
派蒙从荧怀里探出头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杜林只是想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有玩伴……结果它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
“荧,派蒙觉得杜林好可怜。”
“是很可怜。”
荧他看着裂隙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还想说些什么时,身侧的特瓦林忽然开口,语气严肃道:
“即便如此……这颗心脏的出现也非同小可。”
“他的力量一旦失控,整个蒙德都会遭受到威胁,我必须通知巴巴托斯,让他来定夺此事。”
特瓦林的话音刚落,一阵带着蒲公英清香的风忽然卷着细雪吹过众人耳畔,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哎呀呀,也不用特意通知,我这不是已经来了嘛?”
众人猛地回头,就看见绿衣的吟游诗人抱着竖琴,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旁边的山壁上,帽檐上还沾着几片雪花,正晃着手里的苹果酒,笑得眉眼弯弯。
“温迪?!”
派蒙惊得飘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当然是来看看几位谱写的新故事了。”
温迪晃了晃酒壶,目光落在裂隙里的那颗心脏上,语气轻了些,“五百年了,这孩子的灵魂一直没散,只是被深渊的污秽裹住了。”
“早在之前沉睡那时我就知道,他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
特瓦林看着突然出现的风神,巨大的龙首一顿:“巴巴托斯,你早就知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的话,哪会这么有意思的展开呢?”
温迪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夏黎,语气带着点引导的意味,“见多识广的小老爷啊,你那里有没有法子来救救这个注定会死亡的孩子呢?”
小老爷?这什么奇怪的称呼?
夏黎奇怪的看了温迪一眼,不过经他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