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侯罗超前脚刚踏进营地,后头两个士卒捧着木盒紧随其后。
“听令!”
声音洪亮,震得空气都在颤。
“后勤第一军侯营,卒赵封。”
“单骑斩韩将暴丘,首级悬于辕门。”
“依大秦律法,擢升屯长,赐爵一级。”
“配发精钢剑一柄,铁甲一套。”
罗超手里攥着那卷封赏竹简,站在近百号人面前,字正腔圆地念完。
四周死寂了一瞬。
魏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赵封袖子,压低嗓子吼道:“愣着干嘛?跪下谢恩!”
赵封步伐稳健,跨步出列。
面上波澜不惊,只深深一揖:“末将赵封,谢上将军隆恩。”
罗超缓步走近,从旁边亲兵手里接过剑与甲胄,连同竹简一并递过去。
赵封双手稳稳托住。
军侯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满是赞赏:“小子,干得漂亮。”
“这次在上将军跟前,给咱们后勤营挣足了面子。”
“杀的可不是普通韩卒,是韩国万将,还是上将军的亲儿子。”
“这桩案子,足以震动朝野。”
赵封垂眸,语气平淡:“全靠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罗超重重点头,手掌在赵封肩头重重一拍。
“老夫罗超,记住了你的名姓。”
“往后若有难处,直接来找我。”
说罢,他转身面向全军,声如洪钟:
“这就是大秦军功制!”
“不管出身贵贱,只要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杀敌,就有肉吃,有官做。”
“望诸君效仿赵封,为国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
这话听着热血,真能有多少效用?
赵封斩杀韩将的消息,早就在后营传疯了。
可底下兵卒心里跟明镜似的——那是天降横运。
这种运气撞一次就没了,想靠它立功?痴人说梦。
罗超见气氛稍冷,立马切入正题。
“废话少说。”
“主营急令已下。”
“全军一万将士,押送辎重,即刻开拔阳城。”
“出发!”
“喏!”
千人回应,声势浩大。
等罗超背影消失,魏全才凑过来,脸上堆满笑容。
“恭喜啊,赵屯长。”
“爵位到手,官阶也上去了。”
赵封苦笑一声:“纯碰巧罢了。”
“行了,别装谦虚。”
魏全收敛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既有了官职,就得扛责任。”
“五人为伍,十人为什,五十人为屯。”
“从今天起,你手下统管五十名士卒。”
“直属我指挥。”
赵封再次躬身:“遵命。”
话音刚落。
异变突生。
脑海深处,一道冰冷机械音骤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获封国之气运官位……】
“伍长到手,开一阶宝箱。”
“什长入袋,再送一阶宝箱。”
“屯长加身,依旧是一阶宝箱。”
“公士爵位到手,奖励照旧。”
一行行系统提示,在赵封视网膜上接连炸开。
他瞳孔微缩。
没想到这秦制军功爵,还有这等隐藏福利?
惊喜之情,瞬间爬满脸庞。
没工夫多想,赵封心念一动。
【批量开启所有已获取的一阶宝箱】
叮!
金币如雨落下:五千枚。
辟谷丹十枚,低品一阶。
止血散五瓶,中品一阶。
最刺眼的,是那门武技——爆裂拳,高品一阶。
视线死死黏在那行字上。
武技,竟真能靠军功兑换。
这玩意儿,比属性点更香。
能不能练?
赵封喉结滚动,满眼炽热。
当即,意念锁定。
【提取武技:爆裂拳】
面板弹出确认框。
“学!”
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秒。
海量信息如洪流灌顶,强行塞进脑海。
《爆裂拳》核心要义瞬间解析完毕:
劲力内敛,周身气血凝于一处。
出拳刹那,力量呈几何倍数爆发。
好手段!
赵封心头狂跳。
这就好比给原本就强悍的躯体,装上了涡轮增压。
这才是在这乱世活下去的根本依仗。
……
咸阳。
繁华得令人窒息。
主干道车轮滚滚,辅道人潮如织。
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身为大秦都城,律法严苛到了极致,却也造就了无与伦比的盛世景象。
城中轴线上,巍峨宫殿群拔地而起。
那是秦国耗时百年打磨的王权象征——秦王宫。
大殿之内,气氛肃杀。
高台之上。
嬴政身着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冠冕。
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全场。
两侧朝臣分列。
左侧文官之首,相邦王绾神色淡然。
右侧武将之魁,上将军蒙武目光如炬。
而在王绾身后半步,一名身着公子服饰的青年静静伫立。
手持朝笏,神情恭顺。
正是大秦长子,扶苏。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内侍高声唱喏,声音在大殿穹顶回荡。
话音未落。
武将队列中,一人越众而出。
此人并非那种满身血腥气的悍卒,反倒透着几分儒雅。
“臣启大王。”
“蓝田大营急报,韩战告捷!”
嬴政眉头轻挑。
灭韩大业,酝酿多年。
他自认棋局完美,滴水不漏。
但毕竟是首战初捷,消息刚至。
这位千古一帝,眼中也不免掠过一丝波澜。
大秦吞并韩国,乃是向东扩张的关键一步。
只要拿下韩国,函谷关便再无险可守,秦军东出的大门将被彻底撞开。
朝堂之上,气氛肃穆却暗藏激昂。
蒙毅出列,声音中难掩兴奋:“启奏大王,王翦上将军坐镇边境,李腾将军统领十万锐士,已击溃韩军近万人,兵锋直指韩都重镇——阳城。”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高昂:“不出数月,韩国将领将全军覆没!”
“好!”
嬴政仰头大笑,声震殿宇。
群臣山呼 ,齐声恭贺。
嬴政神色一正,目光扫过三位重臣:“相邦、尉卿、蒙卿,灭韩关乎国运,孤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密切监视前线战况,若有异动,即刻呈报。”
“臣等领命。”
三人异口同声,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时,蒙毅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大王,此次捷报中,还夹杂着一桩趣事。”
嬴政眉梢微挑:“讲来听听。”
“原韩将暴鸢之子暴丘,率两万兵马驻守边陲。
被我军击溃后,李腾将军搜寻多日未果。
那暴丘并未逃遁,而是蜷缩在尸堆之中装死。”
蒙毅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直至后勤辎重队打扫战场时才发现他。
暴丘无处可躲,最终被一名普通后勤卒斩杀。”
闻言,嬴政面露讶异之色。
世人皆传暴鸢父子乃虎父无犬子,骁勇善战。
堂堂韩军将领,竟陨落于一个搬运粮草的杂役之手,若是泉下有知,怕是死不瞑目吧。
蒙毅顺势接话:“大王所言极是。”
嬴政收敛笑意,沉声道:“那名后勤卒可有封赏?”
“我军军功制,不论兵种,唯功是举。
不可因身份卑微而区别对待。”
蒙毅当即保证:“请大王放心,该卒已按律受赏。”
“甚好。”
嬴政挥袖道:“继续紧盯韩境动向。
至于赵、魏两国,令王翦严加戒备。
若敢生事,许其临机决断,无需请示。”
……
阳城。
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经过秦军近十日的狂轰滥炸,这座韩地重镇已化作人间炼狱。
城内哀鸿遍野,城外荒野更是铺满了秦军锐士丢弃的兵器与残肢。
然而,凭借绝对的数量优势以及秦锐士悍不畏死的冲锋意志,阳城的防线终究崩溃。
李腾的大旗,插上了城墙最高处。
随着城门洞开,原本集结的韩军瞬间如鸟兽散,四下奔逃。
接下来,便是后勤部队入场,清理这片死亡之地。
一名老兵看着眼前惨状,倒吸一口凉气:“这仗打得,比边境凶险百倍。”
另一人指着远处堆积如山的 ,声音发颤:“城外至少躺了上万具 ,城里恐怕更多。”
“这一战,数十万生灵涂炭啊。”
当众人踏入这片修罗场时……
尸山血海。
这比边境还要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赵封喉咙发紧,尽管早已习惯了杀戮,心脏还是不受控地狂跳了两下。
这就是战争。
人命贱如草芥。
……
“闭嘴吧。”
魏全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
“阳城可是韩国最后的堡垒,号称铁桶一般。”
“放眼天下,除了大秦锐士,谁能在十天内啃下来?”
“是,是拿下了。”
赵封目光扫过满地残肢,叹了口气。
“可代价也太大了。”
“命啊,都是命。”
“你少在这里矫情。”
魏全嗤笑一声,眼神冷硬如铁。
“灭韩是大业。”
“只要旗号不倒,死多少秦军都值得。”
赵封没接话,心里却是一阵后怕。
还好,分到了后勤营。
不然现在躺在外面那些烂肉里,指不定就是自己。
城外,惨状触目惊心。
秦锐士们的 ,大多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有的更是被守军的投石机砸得稀烂,分不清人形。
这种绞肉机般的打法,比边境遭遇战残酷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