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胎嗡鸣震颤,虚影表面蛛网般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
可更叫林海头皮发紧的是……那虚影竟逆着剑气洪流,缓缓朝他伸出了手!
它不怕我。
可它只是一缕分神,本体若真来了……
林海不敢赌。
他猛地松开对识海白莲法相的压制……管不了那么多了!
关圣法相应声而现,高大巍峨,青龙偃月刀虚影凝如实质,挟着千军万马冲阵之势,劈头盖脸朝那魔神虚影斩去!
杀!杀!杀!
兵家煞气扑面而来,铁血惨烈,仿佛沙场万骨未寒。霍显残魂一颤,竟恍惚觉得眼前不是一人,而是一支踏着尸山血海杀来的铁军!
与此同时,空中忽有梵音低回,浩荡清越,如晨钟暮鼓直叩心神。霍显浑身一软,抵抗之意瞬间烟消云散。
三头魔影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崩成无数碎片。
霍显被爆散的妖气掀飞十几丈,院中灵机翻涌,黑红交织,腥风扑鼻。
林海没空补刀,剑光倏然分化,无声无息掠过几名教徒咽喉……血线刚绽,人已倒地。
他蹲下身,手起剑落,利索割断孙老头和石开泰身上的绳索,边割边说:
“快走!五通神比我想的还难缠,一道分神就逼我拼尽全力。你们赶紧撤,基业没了还能挣,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话音未落,他体内已如长鲸吸水,将四散的妖魔灵机尽数纳入。
孙老头被解开绳子,却没动,仰着头死死盯着天,脸色灰败,嘴唇直抖。
林海抬头……
天上圆月清辉如练,唯有一圈极淡的血晕,悄无声息地缠在月轮边缘,阴森得瘆人。
就在这时,远处废墟里,霍显仰天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魏峰……给我宰了他!!”
魏峰?
林海心头一跳,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念头刚起,脚下地面猛地一颤!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闪电般破土而出,五指如钩,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
……谁啊?真当自己会土遁?
林海反应极快,右拳攥紧,照着脚下一记狠砸……没半点花架子,纯粹是拼尽全力的硬撼。他本已做好土石崩飞、尘烟四起的准备,可拳头刚砸下去,竟被一只从地底猛然探出的手死死攥住!
“咚!”
一声沉闷巨响,地面猛地一颤,连远处观战的人都觉得脚底发麻。劲风激荡中,那扣住林海手腕和脚踝的黑影,终于缓缓破土而出。
她身形娇小,长发散乱,衣衫沾泥,看着邋遢不堪。林海心头一跳……这人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体内气机疯狂冲撞,可那几只搭在他四肢上的手,冷硬如铁铸,纹丝不动。眼前这女人怪力惊人,可通体上下没有一丝活人气儿,像根僵直的枯木杵在那儿,眼里只有锁死他这一件事。
锁死?
林海瞳孔一缩,忽然明白过来……她不是主攻,是牵制!
他不再跟这具“铁尸”较劲,猛地抬头,望向头顶那轮血月。
风雷骤起!
一道身影裹挟着天崩之势,自高空俯冲而下,单人单影,却压得整片天地都为之窒息。
就在这眨眼分神的刹那,那女人身子一拧,活似条滑溜的蛇,瞬间绕到林海背后,双臂双腿齐上,死死箍住他腰背四肢,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得密不透风。
没有软玉温香,只有浓重刺鼻的土腥和一股子阴寒入骨的腐气,直冲后颈。林海头皮一炸……这根本不是活人!
他正要再提全身劲力挣脱,右手忽地一沉,仿佛凭空多出了一件东西。
低头一看:五通神那道分神虚影被他打散后,四散的妖魔灵机竟在他掌中聚拢成形……赫然是一柄关刀!
青龙偃月刀!
刀入手,一股烈烈豪气直冲顶门。春秋六十四斩的弧光随心而动,银链似的刀芒一闪,身后那具铁尸的四肢应声而断!
刚脱困,林海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刀已横举过顶……半空中魏峰双拳已至!
轰!
巨力砸落,林海胸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了回去。更可怕的是那拳势绵延不绝,若非此刀自有玄机,寻常兵刃早被震得寸寸崩裂、脱手飞出!
刚扛下这一击,魏峰双脚刚点地,人已再度扑来,招招夺命,步步紧逼,凶得不像人,倒像一头撕咬不死的疯狼……不给喘息,不留余地!
远处,霍显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身上剑痕纵横,连爬都爬不起来。可他眼睛亮得吓人,盯着林海被压着打的模样,嘴角咧开,声音嘶哑又亢奋:
“魏峰!魏峰!别打死他!留他一口气!留他一口气!!我要他活着,痛着,跪着求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魏峰充耳不闻,攻势愈发癫狂,节奏丝毫未乱。林海眼角一扫,瞥见地上那张扭曲发红的脸,眼皮微不可察地一抬……
关公不睁眼,睁眼必杀人。
他不知自己何时养成了这习惯,只觉一股凛然之气,已悄然渗进骨子里。
这场仗,从魏峰出手那一刻起,林海就落在下风。换作旁人,怕是撑不过三招。但他不一样。
关圣法相、白莲净火、剑胎淬炼……三重加持之下,他的本事早已不是简单叠加。春秋六十四斩,当年关圣横扫千军的杀招,连沙场瞬息万变的生死局都能罩得住,眼下这点单挑,怎可能真把他逼进死路?
林海旋身撤步,刀随腰转。虚影般的青龙偃月刀嗡然一震,锋芒逼人。手腕一翻,刀头划出一道诡谲弧线,再往前递……魏峰那股先声夺人的压迫感,霎时烟消云散。
林海顺势劈出一刀,气劲奔涌,魏峰踉跄倒退,肩头飙出一蓬血雨。
林海提刀欲追,目光扫过魏峰退开时的脸……没有惊惧,反而嘴角一勾,浮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不对劲!
他脚步刚顿,脑后恶风已至!
反手就是一刀……
“铛!”
金铁交鸣,震得虎口发麻。刀光映出一张惨白的脸……竟是刚才被砍断四肢的那个女人!
伤口里钻出无数细如游丝的虫蛇,蠕动着爬向地上残肢,咔嚓几声轻响,断处竟重新接合,皮肉愈合如初,连刀口都平滑如初。
尸妖……